尴尬
林清沅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的浅笑:“谢谢你呀,不过我就不喝啦,我坐班车容易晕车,怕喝了更不舒服。”

    周景珩手一顿,连忙把牛奶收了回去,耳尖悄悄泛了点红,语气带着点懊恼的歉意:“哦,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你晕车,刚才唐突了。”

    林清沅声音放得软乎乎的,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没、没事的!跟你没关系啦,是我自己体质的问题,不怪你~”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城市的高楼一点点被田野和村庄取代。

    林清沅本就有坐车犯困的习惯,这趟班车摇摇晃晃的,窗外的风景又单调地往后退,睡意没多久就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没敌过困意,侧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睡了过去。

    她特意往窗边缩了缩,肩膀紧紧贴着玻璃,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自己睡熟后控制不住往旁边倒。

    可不想让偶像剧里那种靠在男生肩头的俗套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真要那样,估计能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

    离黎乡站还有几分钟路程时,班车渐渐放缓了速度,林清沅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先悄悄动了动肩膀,确认自己还稳稳贴在车窗上,没往旁边越界半分,才暗自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勾出一丝庆幸的浅笑。

    这细微的小动作全落在了周景珩眼里,他眼底藏着忍不住的笑意,声音放得轻轻的:“醒啦?马上就要到站了。”

    林清沅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睫毛颤了颤,抬眼望他时眼神还有点发懵,软着声音应:“嗯,醒了。”

    林清沅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瞥见车窗外熟悉的乡道和成片的油菜花田,笑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感觉刚睡着没多久。”

    周景珩指尖敲了敲自己的书包,语气带着点笑意:“你睡得挺沉的,刚才过减速带晃了一下,你都没醒。”

    他没说的是,她睡着时眉头轻轻蹙着,像只警惕的小松鼠,全程都牢牢贴着车窗,模样又可爱又较真。

    林清沅脸颊有点发烫,连忙转移话题:“你爷爷家离车站远吗?”

    “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了。”周景珩说着,起身帮她拎起脚边的行李箱,“你呢?你家在哪边?”

    “我家在老街那边。”林清沅跟着他往车门口走,班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泥土和烟火气的风涌了进来。

    两人并肩走下车,周景珩把行李箱递给她又收回来,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这行李箱也挺沉的。”

    林清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村口的老榕树底下,几位摇着蒲扇的老人正朝这边望,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得林清沅心口发紧。

    周景珩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眼底依旧是坦然的温和,显然没读懂那些目光里的探究与审视。

    他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从未领教过乡村里这种无孔不入的闲言碎语,自然不懂这目光背后藏着怎样的是非。

    可林清沅懂。

    她是在这些老人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太清楚他们心里的那套规矩有多刻板。

    男女生并肩站一会儿,多说两句话,转头就能被添油加醋,传得满村皆知,最后都归结为“小年轻在处对象”。

    那些细碎的议论,像初春的冰碴子,看着不起眼,扎在身上却凉得刺骨。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周景珩许是察觉到她骤然收紧的神情,眼底那点坦然的笑意淡了些,没再执意要送。

    他只是拎着她的行李箱,往她身边递了递,声音依旧温和:“那你路上当心,元宵节快乐。”

    林清沅飞快接过行李箱拉杆,指尖都带着点紧绷的力道,仓促点头:“你也快乐,再见。”

    周景珩踏进爷爷家的门槛时,鼻尖先撞上了一股甜糯的香气。

    奶奶正端着白瓷碗从厨房出来,碗里的汤圆圆滚滚浸在糖水里,冒着氤氲的热气,像是早算准了他回来的时辰。

    餐桌旁的灯光暖融融的,筷子刚碰到汤圆,爷爷的话就顺着热气飘了过来,还是那套翻来覆去的叮嘱,无非是他这个年纪该以学业为先,心思别往旁处偏。

    说着说着,话锋就绕到了傍晚——“下午看见你跟个姑娘走在街上,”爷爷呷了口茶,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你自己或许觉得没什么,但得替人家女孩子多想想,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邻里街坊的眼睛亮着呢。”

    周景珩舀汤圆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倏然清明。原来林清沅傍晚那瞬间的疏离,不是没来由的。

    在这些被岁月磨得狭隘的观念里,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同行,也能被添油加醋地曲解成别样模样。

    他知道爷爷没有恶意,甚至是在替对方考量,可那份沉甸甸的“为你好”,此刻却像颗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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