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被秋风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簌簌落在教学楼前的石板路上,将校园里夏末的燥热悄悄压下。
时间渐渐拉到9月中旬,高一新生们脸上的生涩褪去几分,教室里的读书声多了几分多了些熟稔的味道。
早自习的晨读声裹着初秋的凉意,从敞开的窗户漫进来。
前排同学压低声音背《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字句飘到耳边时,林清沅还盯着课本上的标点发愣,思绪早飘到了校外的梧桐道上。
当初考进这所学校,她本就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思,课不想听,作业懒得理,凡事都透着股“不争不抢”的淡漠,这也让她更加自卑,但是碰见了负责任的老师。
“林清沅。”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她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课本边角,心瞬间沉了下去。
“最近上课能跟上吗?高中知识点密度大,要是有不懂的可得及时问。”
老师的目光温和,林清沅却不敢抬头——她哪敢说自己这半个月根本没摸着学习的门道?作业里会做的寥寥无几,不会的也没想着请教,只等着晚上抄答案应付过去。
她不经感叹,高中生活还是很繁重的,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此刻被当面问起,心虚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她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更清楚:爸妈托舅舅跟段长念叨的叮嘱,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
下午的班会课,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黑板上,粉笔灰在光里轻轻飘着。
班主任刚说完班级事务,宣传委员肖姳就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出黑板报的工作量比我想的大,能不能再找两个同学一起搭把手?”
话刚落,林清沅的舍友王欣雨就举了手,声音清亮:“老师,我推荐林清沅!她以前在初中当过宣传委员,写板书特别厉害!”
林清沅猛地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肖姳也跟着补充:“那我推荐张文婷吧,上次我看她画手抄报特别好看,配色也很舒服。”
全班的目光一下子聚到她和张文婷身上,林清沅攥着笔的手紧了紧——她确实当过宣传委员,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连学习都没理顺,哪还有心思管黑板报?
班主任很喜欢王欣雨,她初中的母校就是溪城三中,可能觉得“同道中人”——同为三中的,有几分亲切。
林清沅还是没敢在全班人面前站起来的勇气,没有拒绝这个“飞来横祸”,班主任觉得这样安排挺妥当的,就敲定了这俩个新的宣传委员。
九月的溪城三中,傍晚总裹着层温软的橘色。教学楼外的香樟树把影子拉得老长,风卷着操场边飘来的桂花香,漫过走廊时,刚好撞上周景珩。
他手里捏着条银蓝包装的荷氏糖,指尖能摸到糖纸边缘的纹路,目光落在教室前门——
林清沅正低头收拾桌面,齐肩短发垂在肩头,发梢沾着点夕阳的碎光,淡蓝色的本子还摊在桌角。
“林清沅,出来会儿?”她的位置靠窗,周景珩轻轻敲了敲窗户,声音压得轻,没吵到班里刷题的同学。
林清沅抬头看见他,手掌轻附在日记本又下意识盖上了,起身时齐肩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还是乖乖走了出去。
两人靠在走廊栏杆上,远处的天际线慢慢从橘红褪成浅紫,偶尔有晚归的鸟掠过教学楼顶,翅膀剪开薄暮。
“你当咱们班宣传委员了?”周景珩先开了口,把荷氏糖递过去,“来颗午夜风暴?提神,顺便庆祝一下当官了。”
林清沅接过糖,银蓝包装在她指尖泛着微光,嘴角弯了弯却没完全展开:“是我室友推荐的,之前在宿舍聊到初中的事情……”
提到“推荐”两个字时,她声音轻了点,眼神飘向楼下的篮球场,齐肩短发被风撩起一缕,她抬手轻轻按了按。
又继续说,“本来挺开心的,觉得好像被认可了,但回头又慌——
觉得没底,要是下次黑板报没人搭手,我到现在班级里的人还没认全……我只会板书,不会画画,耽误了进度怎么办?我有点怕大家会怪我。”
周景珩没打断她,看着她指尖反复摩挲糖纸,听她把没说出口的担心慢慢倒出来:“我之前在初中就负责黑板报的大体框架,写写板书,画画的事都交给别人……”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齐肩短发吹得往耳后贴了贴,露出小巧的耳垂,她攥着糖纸的手又紧了紧,指尖泛着点白。
周景珩忽然想起之前需要将各科作业写在黑板上,林清沅帮语文课代表板书,粉笔字横平竖直,连标点都摆得整齐,路过的老师都停下来夸“这字看着真舒服”,班里也有同学夸赞她的字。
“你上次写的板书,老师不是还夸了!”周景珩的声音放得更柔了点,“你总盯着‘不会的’地方慌,却忘了你已经做得很好的事,况且出黑板报也是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