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椅子上坐好,系围裙、摆水杯,动作一气呵成。

    老师忙着哄哭闹的孩子,只匆匆夸一句“清沅真乖”,便再无下文——她从不需要老师费神,自然也得不到额外的关注。

    课间游戏时,小朋友们围着老师玩“丢手绢”,笑声此起彼伏。林清沅就坐在圈外,小手攥着衣角,看着大家跑闹。

    有次手绢丢到她身后,她愣了半天没反应,还是旁边的小朋友提醒,她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跑,可没跑两步,游戏就结束了,没人在意她跑得好不好,下一轮依旧没人把绢丢给她。

    渐渐的,大家都觉得她“很奇怪”,她从不主动加入,别人喊她,她也只是小声“嗯”一声,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她很慢热,久而久之,便没人再喊她玩了。

    点心时间,她总是等大家都拿完饼干和牛奶,才悄悄走到保育员阿姨身边,接过最后一份。

    有小朋友想和她分享零食,把糖果递到她面前,她下意识拒绝了,之后那小朋友也不再与她分享。

    她坐在角落,小口吃着饼干,耳朵却忍不住听着邻桌的嬉笑,心里空落落的,很多时候她都非常想逃学。

    手工课上,大家互相借彩泥、帮着捏造型,唯独林清沅独自坐在一边,不敢找其他人借彩泥,用手里仅有的白色彩泥捏小房子。

    老师走过来建议她加点颜色,她抬头看看周围五颜六色的彩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借,只能继续捏着白色的房子。

    直到下课,那座白房子孤零零地摆在桌上,像她一样,安静地待在角落,无人问津。

    她的独立,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外婆的出租屋时,她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整理玩具,不麻烦外婆。

    父母难得来电话,她也只说“我有听外婆的话”。可这份独立,到了幼儿园,却成了“奇怪”的标签。

    她不知道怎么主动开口,怕自己说不好被笑话,只能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像个无声的影子,默默存在着,悄悄盼着有一天,有人能发现角落里的她。

    那天的雨下得不大,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雨丝斜斜飘着,把幼儿园的操场浇得湿漉漉的。

    林清沅坐在角落,听着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去淋一场雨。

    她看电视上都这么演,伤心难过的时候跑进雨里,是不是雨水可以冲刷掉泪水,这样就不难过了。

    课间时,她趁老师转身整理教具,悄悄起身,踮着脚溜出教室。

    走廊尽头就是厕所,可她没进去,只是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一口气,轻轻迈向雨中。

    雨水落在她的头发上,凉丝丝的,顺着发梢滴在脸颊上,像小虫子在爬,痒痒的。

    她仰起头,闭着眼睛,感受着雨滴的触感,心里那份憋闷好像被雨水冲散了一点,她只是想发泄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干嘛呀?”

    林清沅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屋檐下,她知道那个男生叫周景珩——因为他的座位就在她附近,手里攥着一把蓝色的小伞,正皱着眉看她。

    “你怎么淋雨呀?”周景珩又问,几步跑到她身边,把伞举到她头顶,“妈妈告诉我,淋雨会生病的,生病了要吃药,很难受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着急,伞柄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她瑟缩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他着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屋檐下。林清沅的手腕被他攥着,暖暖的,心里像被雨丝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关心她,第一次,第一次除家人以外,有人愿意把伞分给她。她跟在周景珩身后,看着他手里的蓝伞,脚步慢慢变得轻快起来。

    傍晚的雨停了,老巷的石板路还湿漉漉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映着路面的水洼,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外婆牵着林清沅的小手往家走,她的小书包蹭着腿,脚步比平时慢了些,鼻子还时不时抽一下。

    走了一会儿,林清沅攥了攥外婆的手,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外婆的胳膊。平时她很少主动说话,外婆低头看她,柔声问:“沅沅咋啦?是不是累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湿,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外婆,我今天……在幼儿园淋雨了。”说完,她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我不想生病,生病会难受。”

    外婆心里一紧,赶紧停下脚步,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小手:“傻丫头,咋淋雨了呢?有没有不舒服?”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额头,外婆皱起眉,拉着她加快了脚步,“快回家,外婆给你煮姜茶,喝了就不容易生病。”

    一路上,林清沅乖乖跟着外婆,小手紧紧攥着外婆的衣角。她以前生病都是外婆照顾,可从没主动说过自己怕生病。

    白天周景珩的关心让她觉得,有些话其实可以说出来,就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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