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抬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公交卡，显然是真心想帮忙，语气里没有丝毫施舍的意味，只有恰到好处的善意。
她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泼了半杯温蜜，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带着耳尖都烧得滚烫，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男生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甚至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挡了挡脸颊，心里懊恼地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跟陌生人说话总是会脸红。
好半天才嗫嚅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我等下找……”话没说完，就因紧张卡了壳，连眼神都不敢往上抬。
男生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眼尾的笑意更浓了些，声音放得愈发温和：“别找了，车要启动了。”说着，不等她反应，已经轻轻刷了卡，车门恰好发出“嘀”的提示音。
林清沅目光下意识追随着男生拉着扶手的身影，看着他指尖轻轻搭在金属扶手上，侧脸线条在光里柔和得像幅画。
就在这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突然触到两个冰凉圆润的硬物——正是那两枚她刚才翻遍全身都没找到的硬币。
她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的热度还没褪去，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搞什么啊！这也太戏剧性了吧！一天出现两次这种情况，哦，不，还是半天。”
她暗自懊恼地攥紧硬币，又气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她只想捂脸叹气。
车身轻轻一晃，她重心不稳，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扶手，脚步踉跄着朝男生的方向挪了两步。
站稳后，她将攥得温热的硬币轻轻递到他面前，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声音细却清晰：“那个……谢谢你刚才帮我刷卡，这是硬币。”
她指尖微微蜷着，眼神里带着点因“迟到的硬币”而生的窘迫，却又透着真诚的感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盯着自己递出去的硬币。
他顿了顿，随即伸出手，轻轻接过那枚温热的硬币，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好，那我收下了。”他眼底笑意更深，丹凤眼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不然倒显得我矫情了。”
男生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她的发顶，看着那一头毛茸茸的齐肩短发，发丝柔软地贴在耳后，发尾是自然的内扣弧度，像刚晒过太阳的小绒球，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这头发看着好像很软。
突然，公交车猛地一刹，前方红灯骤然亮起。她因惯性身体瞬间前倾，尽管攥紧扶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还是被一股力道带得踉跄着向外冲去。
男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肘，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力度刚好将她往回带了半步。
他眉头微蹙，丹凤眼里掠过一丝担忧，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关切：“小心！没事吧？”
男生的指尖还残留着布料下温热的触感，下一秒却像触到了烫手的炭火般猛地收回，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他有些无措地垂了垂眼，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冒昧，连带着声音都轻了几分，补上的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我没多想……”
林清沅还没从方才那阵天旋地转的踉跄里缓过神，胳膊肘处残留的掌心温度像团小火苗，烧得她耳尖发烫，连带着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像塞了团揉皱的棉絮。
男生看着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丹凤眼微眯，眉峰轻蹙，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张带着点窘迫红晕的脸眼熟得紧，沉吟片刻便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林清沅？”
他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林清沅却像是没反应过来般，愣了两秒，才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带着点鼻音和茫然的困惑，轻轻应了声：“蛤？”
林清沅的脑子像台卡了壳的旧放映机，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窘境，翻遍背包找硬币时的手忙脚乱，被他扶住时瞬间烧红的耳根，还有公交车急刹时差点摔出去的慌乱。
她暗自咬着唇，在心里把“今天也太倒霉了”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男生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飘进耳朵时已经散了大半力气。
她只觉得太阳穴发紧，脑子里像被浓稠的浆糊彻底粘住，连眨眼都慢了半拍，只能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他。
方才满颊的红晕像是被这阵迟钝冲淡，整个人透着股没睡醒般的困惑，连指尖都还僵着没缓过来。
男生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尾的弧度轻轻软下来，立刻明白她八成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怕再追问会唐突，连忙抬起手摆了摆，丹凤眼里浮起一层歉意的笑，声音也放得更轻：“没事没事，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公交车的报站声便清晰地响起，带着机械的穿透力。
他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车门走去，浅色的衣角在拥挤的人缝里轻轻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