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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莲娜的房间位于二楼走廊尽头,这是她亲自挑选的。父亲母亲并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个角落当房间。直到莉莲娜亲自把他们带到自己的书桌前,拱窗那里正对着开满花的后花园。
此时,她坐在书桌前,拿着羽毛笔在纸上胡乱地画着。窗外,庄园的后花园在初春的微风中舒展,大片大片的白色山茶花开得正盛,有一些圆形草丛上,都是春带来的山茶花瓣。
莉莲娜又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从一堆彩色的糖纸、光滑的鹅卵石、不同季节形状的叶子,花朵等下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这是埃利奥特叔叔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抽屉里收集的大多都是跟他一块去旅行的收获。
莉莲娜轻轻打开盒盖。一段清澈而宁静的《天鹅湖》旋律如动听的在房间回荡,驱散了寂静。而八音盒小巧的镜面上,一个穿着洁白芭蕾舞裙的少女,正随着音乐舞动着。她转动着白皙而修长脖颈,手臂如同丝绸般柔软地摆动,宛如一只在静谧湖水中独自起舞而高贵的天鹅。
次日,客厅里。
壁炉的绿色火焰刚刚熄灭,从里面走出来一对老年夫妇。莉莲娜看着站在曾祖父卡西乌斯身边的,穿着黑色长袍、下巴微扬的艾丝特曾祖母,不禁捏紧了拳头。
瓦勒里乌斯与他的妻子跟他们寒暄完,曾祖母的目光最终紧紧落在莉莲娜身上。
“过来,孩子。”
莉莲娜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果然,她预想中的摸头夸长高等等之类的并没有发生。艾丝特只是伸出她戴着金戒的手,捏起了莉莲娜的一缕深灰色头发。
她眼神更冷了,抬眼看向莉莲娜的母亲莉迪亚,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看来,亚伯纳西家的血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顽固。”艾丝特松开手,仿佛像碰到什么不洁的东西,“真是好样的,沙菲克家的墨色竟一点也没留下……”
“艾丝特。”卡西乌斯曾祖父在一旁制止道。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全场没一个人说话。
莉莲娜只感到一阵窘迫以及无措,她被曾祖母的眼神吓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莉迪亚对着女儿招手,她快速的走过去,紧紧靠在母亲身旁,小手拽紧她的裙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出来,自己这位曾祖母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妈妈。这让她很难过,也很害怕。曾祖母的态度实在是像尖针一样扎人,莉莲娜感受到的也就只有恶意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迎接小茶会上,真正的“礼物”登场了。艾丝特曾祖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莉莲娜。
“作为你的曾祖母,这是我和你曾祖父一同给你的心意。”
莉莲娜看着母亲,在莉迪亚的点头下拆开——只是,里面不是诱人的玩具,也不是馋人的糖果,而是一把做工极其精美的银质梳子,在梳背还镶嵌着一颗如同曾祖父与父亲眼睛颜色一样的墨蓝宝石。莉莲娜原本期待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眼里期待的光也淡了些。
“沙菲克家的女孩,从五岁起就要学会打理好自己的仪容。”艾丝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希望你会每天用这把梳子,梳理你的头发,直到满一百次。也许在魔法的加持下,能唤醒它本该有的颜色。”
“谢谢……我会梳满一百次的,曾祖母。”莉莲娜盯着梳背镶嵌着的墨蓝宝石,她闷闷的说。
“只是可惜,如果那双眼睛是墨蓝色的,”卡西乌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红茶,“那么就更是沙菲克……瓦勒里,你或许可以跟莉迪亚找个时间讨论讨论,你们的女儿或许会想要个弟弟。”他说完后,瓦勒里乌斯与莉迪亚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莉莲娜听到弟弟二字,立马转头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父亲母亲。
“确实该考虑。”艾丝特淡淡道,她注意力也不再放到莉莲娜身上。
“我——”莉迪亚刚开口,便被丈夫打断。
“恐怕得让您们二位失望了。祖父、祖母。迪亚最近正在准备升职的事,我正值关键时刻,不能松懈,加上部里最近忙得能累死一头牛。”瓦勒里乌斯在桌底下轻轻捏了捏莉迪亚的手,并轻轻握住安定好她的情绪。
“哼哼,那可真叫人失望呢。”艾丝特没好气的说,她一口气把茶杯里的红茶喝完,咋呼呼的站起身,“我想,我累了。家养小精灵在哪?我的房间在哪?”
瓦勒里乌斯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手,家养小精灵泡泡瞬间出现在瓦勒里乌斯旁。
“尊敬的——”
泡泡刚说就被艾丝特抬手打断,“够了,不想听你讲那么多无意的废话。现在——立马——带我去我的房间。”她毫不客气的说着,趾高气昂的跟着小心的泡泡走向楼梯那上三楼去了。
莉莲娜看着泡泡如此可怜,使她对艾丝特曾祖母更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