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不明白,南好明明不想让他知道,现在有这么刨根问底干什么。让他去揭她那不愿展露的伤疤?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南好执拗地说。

    她其实害怕听见陆礼行的回答,却还是自虐式地问下去。

    陆礼行深呼出口气,问:“梦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音刚落,南好觉得整颗心都沉下去。她已经猜到了做这些事的原因了,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却还是觉得心里一阵钝痛,已经浓重的羞耻感漫来。

    她追根究底,就是希望陆礼行给出的不是他心里最害怕的那个答案。

    陆礼行不准备瞒着她他知道她梦魇的事,他要带南好去见谢斯安,那这一环必不可少。总是要面对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南好也很快接受了陆礼行知道她梦魇这件事,说:“住院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看着陆礼行很久,只见对方紧抿着唇,丝毫没要再开口的意思,“你是不是怪我不告诉你。”

    陆礼行偏头看她,叹了口气,声音很低:“不怪。我知道为什么。”

    怎么舍得怪呢?只是自责,没能早点发现你笑容背后的伪装,天真地以为你正在一步步走出来,却不知道,原来你过得这么痛苦。

    “对不起。”南好突然说。

    “道什么歉?”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不想说,我觉得很丢人,也不希望你再为我的事情担心。这段时间,你为了照顾我,自己都没好好休息——”

    “行了。”南好话还没讲完就被陆礼行打断。

    陆礼行根本听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这姑娘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尤其认真:“南好,你记住了,这事儿不丢人,你也不是累赘!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能坚强地活下来,就已经很勇敢了。你很勇敢,但我希望,下次在你勇敢的时候,心里是明亮的,身体是轻松的。是看清生活本质之后,还勇敢地活下去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逞能、苟延残喘。在这里,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永远都是我陆礼行的家人。所以,请大胆地依赖我。”他说得太真诚了,南好心情再无法平静下来。

    其实在陆礼行说道你永远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的时候,眼底就涌起一股酸意,她紧抿着唇,想憋回去,却又听到陆礼行说让她大胆地依赖他,眼泪彻底决堤,她抬手,将脸埋进去,泣不成声。”

    陆礼行看着失态的南好,竟觉得舒了口气,此刻的她,终于愿意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了,这是好事。

    这一次,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旁边的石桌上抽了张纸,拿下南好捂着脸的手,轻轻为她擦去泪水,南好双眼通红,止不住地抽噎。

    良久,南好缓过来,陆礼行才说,“我有个朋友对这方面有研究,你愿不愿意去看看?”

    “北京的那个吗?”以前陆礼行在他们家的时候,偶尔接到几个这个朋友的电话,南好从他们对话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一点这个人,大概知道这个人在心理研究这方面是个天才,按捺不住好奇心,向陆礼行追问了些。知道这个人来自北京顶尖豪门谢家,也知道这个人和陆礼行从小认识,是发小。”

    南好还没做好准备,她其实是恐惧的,但又不想让陆礼行再担心,内心纠结得很,最后只说了句:“再给我点时间考虑。”

    陆礼行也不逼她,南好愿意向他说出梦魇的事,已经跨出了很大一步,总得慢慢来,让她有个准备。

    他轻声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