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体温和失控的心跳透过掌心传入林肆桉的心,他像被突然烫到了一般,指节猛地蜷缩,一股战栗从指尖窜上脊梁,然后迅速的抽出了手。
而后者则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更加的逼近他,语气略显生涩和颤抖,却出了那句话:“肆桉,想试试吗?和我,在这里。”
眼前的男孩泪眼汪汪,轻轻咬着下唇。黑色的绸缎搭在恰到好处的地方,让人浮想联翩。短裤纤细白皙的腿没有任何遮盖,坦诚的暴露在空气中,几乎每一点都在刺激着林肆桉的神经。
话中的深意露骨而直接,只要是个男人都能听得懂。
汹涌的生物本能试图淹没理智,却被更为坚定的意志给强行压下,林肆桉罕见的没有动容——纵使他从前再怎么不是人,也不可能生出在此刻与许明辙再进一步的打算。
林肆桉像个木头桩子般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忽视眼前白花花的皮肉,死盯着许明辙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找出曾经那个让他宽心的男孩的影子。
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林肆桉印象中的许明辙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乖顺,温和,不说一句重话,永远都对林肆桉笑脸相迎,从来都对他“避嫌”的说辞言听计从。
也正因如此,眼前这个想要以眼泪和肉/体为绳索捆绑住他的人,让林肆桉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一直努力扮演着合格的情人,维系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界限。
可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只是过了几个小时的功夫,一切似乎都不受控制的向林肆桉不愿意接受的方向发展了。
林肆桉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许明辙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刚开始心照不宣的游戏,他怎么就突然当真了。
纵使心中百感交杂,林肆桉却维持着表情不崩塌,语气中带着先前从没有过的冰冷:“你需要冷静冷静。”
许明辙的指尖在背后微微的颤抖,他似乎没有料到林肆桉会拒绝的这样无情、干脆。
他不由得想到了今天上午在咖啡店里碰到的那个男人,那人看向林肆桉的眼神,还有林肆桉回避的态度。
他是肆桉的新情人吗?
为什么他就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林肆桉的身侧,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意愿,而自己却只能以见不得光的情人的身份和他在一起。
许明辙嫉妒啊。
他很嫉妒。
许明辙干涸的眼眶重新溢出泪水,他的眉头不受控地颤抖,光洁的指甲慢慢镶嵌进掌心处最细嫩的皮肉,许明辙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般,任由双拳在身后收紧。
林肆桉当然察觉到了他的状态有些不对,他有些不敢直视许明辙,只能僵硬的转移视线。
大脑和心脏像是被塞进了两团纠缠不清的乱麻,让人无法忽视,却又无可奈何。
林肆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不值得你这样做,许明辙。”
“不,不,不是这样,肆桉,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很好!”
得到回复的许明辙,情绪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棉絮般,刹那间便变得亢奋起来,他反复重复着“不”,似乎脑海中除了这个字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林肆桉依旧低头不去看他,许明辙抬手胡乱抹干泪水,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时机,滔滔不绝的讲起两人之间的往事。
“你知道吗?肆桉,其实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喜欢上你了。”许明辙说话时还带着哽咽,半晌才说出下一句话,“是我说谎在先,肆桉。”
“我本来以为能够以这样的身份接近你,我就会开心,就会知足,但我想错了。我把一切都想错了。我……我只想让你……让你只有我一个。”
咖啡厅里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许明辙眼前,林肆桉的微表情也清晰的烙印在他的心中。
这也许是今天这件事的导火索,许明辙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林肆桉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许明辙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进入他的耳朵,林肆桉不禁开始回忆和许明辙初遇的那段时光。
“肆桉,你是第一个这么照顾我的人。”
许明辙的声音很轻:“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如同银针落地,只有一声的清脆,却没有回应。
林肆桉的右手已经被扣红了一大片,他把头埋进掌心,不知在思考什么。
“我们……真的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吗?”
这句话是对许明辙说的,却更像是林肆桉对自己说的。
他觉得自己很恶心,他只想回到那段没有爱,没有责任,没有负担,只有需求和索取的从前,无论和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