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已经有些磨损,主人佩戴它可能已经超过一年。
妄枢的……?
【咚。】
小物件落水发出的水花声。
“平安扣?”段秋梧正在走过来,远远看到顾眠霜拿着一个东西。
她走着走着,也感觉踩到了什么,她用鞋底拂开表面的淤泥,看见一件一模一样的玉佩挂饰,躺在她脚下。
她谨慎地没有捡起来,而是端详了一会儿。
确实是一模一样的,流苏的磨损程度都一样,一个复制品?
再抬头时,段秋梧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经过刚才的战斗,尸骸已经被轰开了相当大的一个缺口。方才顾眠霜站的位置,其实已经能看见原本被尸骸挡住的另一端。
依然是大片的淤泥地,地形起伏,远处还有依稀可见的海底山脉。
确实没有什么海面或者潮汐。
而就在段秋梧走过来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这篇淤泥地上悄悄塌陷出了许多小坑。
小坑里,全都是一比一复刻的同款玉佩挂饰,莹白色的平安扣上一丝灰尘也没有,在黑灰色的淤泥里相当显眼。
它们像是不知被谁遗落的宝藏,星罗棋布地躺在海底。
段秋梧突然发现,顾眠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飞叶也凝固住了。
她喊了一声:“顾眠霜?”
——
“——这是什么?”
一个阶柳庭花的小院,风景雅致,日头和风都温温柔柔。有两个人站在院里,白衣青年把挂饰放在另一个青年手心。
白玉平安扣,绳结繁复,颜色端庄,很适合作为成年礼物。
“送你的。”他似乎是在笑,声音温润和煦,“我放了个小法术在上面。”
“……本来想说我有很多了。”另一个人声音稍显冷淡,而且更像是一种被规训之后的平静。他面对朋友的好意,生硬地放软了嗓音:“但他们都送的金蟾和貔貅,你这个……”
白衣青年似乎有些得意,“喜欢吧?”
“嗯。”他低头,当场把平安扣往自己腰上系。“什么法术?”
“你不是从小就怕水吗,我就放了个……”白衣青年说了些什么,这段声音模糊,听不太清,“虽然有点童真吧,但是应该挺管用的,你别嫌弃……对了,你过几年要当家主了吧?现在是大少爷,到时候可就是老爷了。”
“读书那会儿你就累得不行,家大业大管着更辛苦。我特意给你找了个玉怀古,你可要长命百岁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没有这个烦恼。”收礼物的青年系挂饰的手法生疏,摆弄了半天还没成功,声音也闷闷的,“你以后不来找我了?”
“怎么会,我是怕你介意。”白衣青年挠了挠头,“修士应该和凡人减少联系,但你是我朋友……”
“……而且我差不多准备好要出发了。”
另一人愣了一下,手里一滑,白玉挂件险些掉到地上。白衣青年是修士,手快帮他接住了,念念叨叨地弯腰替他系上。
“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回么?”
“我问了宗门里的前辈,说是要一直朝着南边去。”
他三下五除二系好了,“我已经准备一大半了……怎么了?”
他看见对方僵硬的脸。
“……什么时候?”
——
“顾眠霜?!”
顾眠霜从恍惚中惊醒,面前是段秋梧充满疑虑的眼睛。
她问:“你又被妄枢影响了?”
白衣青年的余音似乎仍在耳边,顾眠霜的太阳穴像是绷着一根丝线,而意识像沾了水捻着的手指,在线从左到右捋了一遍。
把那根干燥生刺的丝线浸湿、捋顺之后,他脑海里的尖锐感逐渐减轻,最后归于平静。
段秋梧站在他跟前,凑得很近:“头疼?”
她个头只到顾眠霜下颌附近,因此也不显得暧昧,她目光灼灼,更像是在研究一棵长了奇怪果子的树。
顾眠霜:“……”
他缓慢摇了摇头:“养魂草……有作用,没有之前那么不适。”
段秋梧眼神奇异,“看见什么了?”
顾眠霜把看见的内容说了一遍。
此时天色已经暗得很明显,四周光线都有些昏暗下来,满地的玉佩莹莹反光,更像散落的繁星。他余光扫过,也看见了这些复制品,握着平安扣的手紧了紧。
段秋梧久经妄墟,经验丰富一些:“通常来说反复出现的物件象征着妄枢求而不得,或是曾经重要但意外丢失的东西,比如金子、童年的玩具、亲朋的遗物之类。”
“听你这样说,平安扣可能也是被意外丢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