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霜:“嗯。”
“没翅膀怎么飞起来的?”段秋梧随手冻住晕头转向往关元驹他们那边乱窜过去的虫子,百思不得其解,“凭什么它们能飞我们不行?”
她看向顾眠霜,发现后者正在抬头看天。
骸骨被拆了一部分,倒塌之后确实露出了一部分天光。
他似乎一路上都在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可进入骸骨区域之前他们头顶一望无际,明明只有蓝天。
段秋梧透过骸骨空隙看去,天空依然没有云,没有任何异样的飞行物。
只是颜色更深了,像是逐渐向石青色转变。
怎么看也只是天黑了而已。
顾眠霜突然说:“封觉,准备布阵。”
封觉:“啊?好。”
他收回所有在外的术钉,后退几步,回到关元驹和莫子忧中间。
术钉共有八枚,绕着他呈八卦阵分布。
封觉虽然学了,但还是第一次用这个阵法,紧张得额头见汗。
术钉的范围缩小,距离他不足一步距离,在约腰部高度缓缓漂浮。随着封觉伸手在空中描画,法阵的咒文闪烁,术钉从“乾”位开始,逐渐亮起了金色的光。
他准备阵法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取代他位置的是方迤。她放弃了用小斥候帮忙,转而掏出了一把机关弩,干脆利落地掰开保险栓,弩箭上膛。
机关弩足有成人双臂张开的长度,看着很沉,在两侧弩臂处还能看见一些血红色的云纹。
段秋梧回头瞄了一眼:“这也是你做的?”
方迤:“对,我叫它‘幻日’”
她扣下机关弩的扳机“悬刀”,一发弩箭射出去,“蓬”地一声穿透了遮蔽视线的“黑布”。伴随一次不明显的爆炸声响,骸骨颤动了一下。
段秋梧一个字转了几个音,表达震撼:“嚯——?”
“这地方……确实不让点火。”方迤掂了一下幻日,“比预想的威力小很多。”
顾眠霜:“可能不是火的问题。”
虫群受到惊吓,四下奔逃,而顾眠霜紧紧盯着的地方,骤然抽出一根巨大的条状物。
那是一根形同粗大藤蔓的东西,上面排列整齐两排竖起的尖刺。本体扬起时,这些尖刺像花瓣一样绽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圈利齿。
它似乎被激怒了,这一条肢体斜向下狠狠扫过地面。
这一下烟尘四起,碎屑和破碎节肢纷纷扬扬。遮天蔽日的杂质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刀光,顾眠霜已经离开之前的位置,站在了旁边的鲸骨上。
他肩膀上那段花藤凝实而清晰,花瓣紧闭,只有蓝色叶片婉约缠绕。
其他人被段秋梧拦住,站得够远,没有被扫到。
连想要逞强的洛宸也骇然退后,在人群前僵硬停住脚步。
方迤聚精会神盯着烟尘深处,手里的机关弩不像弩,倒像是一把火力重炮,被她扛出了万夫莫开的气势。
顾眠霜在约一人高度的倾斜鲸鱼骨上,站得笔直,脚跟稍微踮起,像一只挺拔又自由的鸟。左手是一卷半开的卷轴,侧边的纸面和衣摆一起被风拂动;右手拿着一柄只有匕首长度的窄刀,手势类似持笔,刀刃部分呈现柳叶似的弧形,通体光滑,连血槽都没有,精简得近乎简陋。
他脸上看不出表情,有一瞬间段秋梧几乎以为他又变成了那个淡漠至极的……仿佛从地狱归来的鬼魂。
顾眠霜又抬头看了一眼天。
被怪物击中的鲸鱼尸骸崩塌了一些,他们能看到更多的天空。
它颜色深沉,像是一块深蓝色的幕布,笼罩在他们头顶。
接着,数根一模一样的柔韧肢体也探出了怪物藏身之处。
触肢蠕动着,像是数条没有鳞片的蛇,灵活异常。
随着它们的挪移,一颗硕大的、颜色和质感都在不断变幻的脑袋从鲸鱼头骨处露出一点,一只黄澄澄的眼睛转了转,盯在顾眠霜身上。
那只眼睛出现的瞬间,段秋梧寒毛直立。
这不是什么地下生长出来的藤蔓怪物,这是一只有八条触手的章鱼。
两排尖刺和利齿是它的吸盘,可以辅助咀嚼。颜色变幻的皮肤是因为它有伪装的特长,用来守株待兔,等待猎物上门。
章鱼会寄居在搁浅的动物尸体里吗?
顾眠霜多次看向天空的动作和一路上的各种细节,电光石火间在她脑海里串联起来。
不能浮空,不能跑动。
不能点火,不能结冰。
聚集在尸骸体内的虫群,真的是虫子吗?
……他们真的在岸上吗?
封觉念念有词,双指并拢,描画符文。
他还以为自己布阵要抵挡的是怪物,术钉金光璀璨,已经亮到了第三枚。
而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