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队友的感觉挺新鲜,段秋梧希望这些人能一直待到最后。
顾眠霜在逐渐深沉的夜色里冲她翘了一下嘴角。
段秋梧在走出他的院子之后,想起那个瞬间,突然记起,顾眠霜是他们几人里唯一一个没有谈论过自己往事的人。
他明明是最来路不明的那个,可所有人却都下意识地选择相信。
他像是没有什么所求,只想安安稳稳地入眠;也像是要的太多,只能目光灼灼地盯着一切阻碍他的事物,直到他通过那儿为止。
那阻碍里,定然有现在人们正在抗争的东西。
——
“草药灵丹机关零件就算了……吃的喝的用的躺着睡觉的你们是全买了一遍啊。”
段秋梧无奈道:“乾坤袋三个都装不完,顾眠霜知道吗你学他买了个床?”
关元驹嘿嘿傻笑:“顾哥那只有铺床的,没床。我这给他准备的,万一能用上呢。”
“吃的我也有,但你这……”段秋梧取出来一个硕大的油纸包,“怎么还有一个烧鸡啊?”
烧鸡不算干粮吧?
关元驹羞赧脸:“路过,但实在太香了……没忍住。”
“师弟属黄鼠狼的,从小就这样。”方迤问,“小顾呢?”
段秋梧嘴上吐槽,也没有让他们改的意思。她把烧鸡塞回去,一偏头:“那边。”
顾眠霜正在往这儿走。他们所在的地方也是一个广场,但布局和颜色都和归门的广场不同。这边的立柱和地面都是黑灰色的火山石,符文猩红,能感受到灵力在其中运转。
如果说归门广场的阵法是为了预防出事,那这边的符文就是在无时无刻不束缚着界隙,不让它向外扩散,以维持稳定,作为巡夜司的通道。
从住处过来的一路上警戒标识摆了不下十个,哨岗也有三个以上。一些准备去执行任务的巡夜人聚集在入口前。
他们因为人还没到齐,站得比较远,段秋梧眼尖,看见顾眠霜手上拿着一个卷轴,一柄短刃闪了一下之后被他一齐收进了芥子环中。
她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不知道是不是关元驹的药起了作用,亦或是靠近郊外没有人声,山野的风声反而能助眠。
关元驹眼睛一亮:“那就好!”
段秋梧看了看这几个人,总觉得师弟背后有个什么东西在使劲摇。她无视了这个错觉,道:“行,那我们走吧。”
靠近界隙时,她又回头加了一句:“跟紧点,别丢了。”
巡夜司的人看了令牌之后放他们过去,段秋梧打头,顾眠霜习惯性走在最后。
一通过那道界隙,视野一下子从丰富多彩变成了压抑的黑白灰,仿佛有什么一下子罩在了人的头上,一下子压力倍增。除了段秋梧毫无影响,其他几人都在原地适应视觉的改变。
顾眠霜感知到一道视线所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了看天穹中那个深邃的血红色的洞。
“有人上去过吗?”他问。
他们站在星河道上,段秋梧正在在辨认位置。
她“嗯?”了一声,“据说有人尝试过,不过灵力快耗尽了也没到顶,后来专门做了个监测高度的法器带上去,到半空指针就开始乱走,猜测是人被幻觉困住了,以为自己在上升,实际上在原地打转。”
她随口说:“怎么?那一百个贪狼之主在上面盯你?”
顾眠霜:“……有可能。”
段秋梧沉默了一下,“……真的?”
顾眠霜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
毕竟那个东西只有他见过,看起来巡夜司也根本不知道的样子。
可能放在高等级保密档案里了?
下次找机会让大小姐问问谷宗主?
但是他们还拿着人家偷出来的东西,再去问别的听起来很找打……
顾眠霜:“……”
这都什么如戏人生。
段秋梧有心让另两位给他看看脑子,但顾眠霜已经明确表示过不是幻觉,她也只好暂时按下,没好气道:“能找到‘情’的话,你亲自去问谷君华吧。”
有理。顾眠霜深以为然:“嗯。”
——
段秋梧走着走着,就带他们走出了星河道,往荒野深处走去了。
彼界内部的地图像是水面上铺满了的落叶,有些会跟着水流旋转,有些浮浮沉沉,间歇性出现和消失。
有时能看见沙漠衔接着密林,或是城镇嵌套在悬崖峭壁中间。
湖底有一座雪山,河流奔腾到一半变成了倒悬的佛塔。
顾眠霜又一次面对着尸体发愣。
这是妄墟的进入提示,“路引”。
上一秒,方迤还在说“就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