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秋梧有些意外:“你们不是一个宗门的吗?”
方迤似乎有些无奈:“我也是被师父捡回去的孤儿,宗门前辈都精通医药,只有我实在没有天赋,就转修了别的。”
“宗门长老、师父师叔全都不在了,宗门里却还有许多他们留下的书籍笔记。那时候我刚好遇到了生病被遗弃的小驹,索性就把他带了回去。”
关元驹道:“我那时候高烧七天,差点就烧傻了,师姐把我救活,我醒了之后却觉得灵台格外清明,摸到了入道的门槛……师姐说我才是有天赋的人,于是把青淙宗的留存教给我。”
他笑道,“虽然已经帮过不少从归门出来的伤患,但把你救回来是我最成功的一次!”
见他衷心高兴,顾眠霜的语气也软和不少:“你们那些药材怎么样了?”
他还记得这俩在屋外嘀嘀咕咕的时候正在收整晒干的草药,还说由于山上沦陷,只能找地儿人工种植以补库存。
“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方迤说,“但总数不多,有一些难以种植的,只能去交易行寻找……”
她停了一瞬,“不会吧,你还记着我们说的镇派之宝吗?”
看顾眠霜的神色,他显然一直记得。
方迤失笑道:“人命关天,药材用了也就用了,谈什么还不还的,你……这是什么?”
顾眠霜手拿着玉佩,在他俩眼前展示了一下,道:“十万灵石。”
方迤眼睛睁大了:“?”
关元驹活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多钱,震撼道:“这是做什么?”
顾眠霜道:“缺什么药材就去买。”
他把玉佩给到关元驹手里。
十万不是铜板,是灵石,本来就是修真界的稀缺货币,一般散修兜里能有几百都算小康了,倾云宗财大气粗,这还只是谷君华的私库。
就算买不到品质相同的元参,应该也能追回他们绝大部分损失。
关元驹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顾大哥。”
顾眠霜一顿:“?”
怎么了就突然喊起哥了。
“大哥,我要跟你混。”关元驹情感充沛地朗诵,他鼻翼旁边一些细小的雀斑都好像要飞起来,“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人……哎唷!”
方迤冷酷地收回敲他脑壳的手,对顾眠霜说:“你们缺医修是吗?这小子想跟你们一起,不嫌弃的话可以带我一个。”
她说:“我是器修,主修机关术,应该可以帮上忙。”
顾眠霜没有立刻答应:“很危险。”
就算山脚的医馆不缺人,也总会有地方缺人。说实话,大厅里那些苦苦等待队友的修士大多数都是缺个医修,为此自学,学出个双学位的也不少,根本不愁营生。
但巡夜人是个九死一生的差事,他俩整个师门也就剩下这么一双苗了,应该慎重考虑才是。
关元驹却笑了一下:“我早就想过这个了,只是那时宗门的药园还在,我们得守着。现在它把我们赶走了,我们便也只能……”
把彼界再赶回去。
那是他们的家园,该退让的不该是他们。
“行,相遇即是缘,我就替这个——”段秋梧指了指顾眠霜,“不爱说话的家伙答应了。”
“顺便一问,他那个失眠的毛病你们能治治吗?”她说,“忒吓人了。”
关元驹懵然看顾眠霜:“咦?”
——
十万灵石没花多少,虽然药材昂贵,但他们补充的多半是凡人所用的草药,而不是修士偏爱的灵植。
关元驹拿着采购单对人一顿比划,成功买到了比往日囤货习惯多上两倍的夜交藤、合欢皮、酸枣仁、远志之类。
顾眠霜看着他拎了一大堆安神定志的中药回来,委婉道:“我觉得……”
关元驹:“试试嘛。”
他小心翼翼地把新买的元参放进自己的乾坤袋,“你欠的已经还给我们了,以后我们就不是债主,是队友……是朋友了。”
“……”顾眠霜盯他半晌,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完成了巡夜人的登记,各自领到了写着“黄”字的腰牌,是天地玄黄的最末位,相当于初级巡夜人,毫无资历的那种,相当于刚出学校的应届毕业生。
但毕业生里也是有提前混过江湖的老油条的。段秋梧就是那根老油条,她要负责给两位纯新人讲解彼界的规则。
顾眠霜在另一个角落打盹。
他如愿申请到了最偏最远的一间空置的房子,其他几人虽然房子选择和他隔着一些距离,但人又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他这儿。
这些房子是居民逃难寻求仙门庇护之后留下的空房,只有些基础家具,好在顾眠霜自备床铺,桌椅架子那些倒是没太大所谓。
青淙二人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