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先前消失不见的书生。
他周围像保镖似的围绕着三片飞叶。
徐空山瞪着书生的后脑勺。
“嗯嗯,之前有件事忘记跟您说,”书生当做后面四个人不存在,对周婶笑着道,“婶子您家老大是不是准备上门求亲来着?帖子的具体内容是要我帮忙写吧……”
周婶愣了愣, “好像……好像是有这事儿……”
书生自信微笑:“他上回走得急,都没跟我仔细讲讲人家姑娘哪里好,我总得夸一夸呀!”
“是吗……?”
周婶的注意力完全被带跑,面上的“错误”小字开始缓慢消退。她疑惑道:“不是往好了夸就行吗?”
她似乎记忆打了结,开始在原地冥思苦想,面巾纸上慈眉善目的表情画又逐渐显现了出来。
书生一边跟周婶攀谈,一边往身后递给徐空山几个面具,示意他们赶紧戴上。
徐空山满脸茫然,低头一看,那是用宣纸和细绳做成的简易面具,只在眼睛位置挖了两个窟窿,上面写了些字。
徐空山:“……”
还能这样?
为什么写的是这个?针对他?
事已至此,他也弄明白了,书生是在让他们赶紧伪装成村民的同类。他只能拈起最上面那张,又把剩下的往后传。
谷雨石拿到纸面具,嘴角一下子就咧开了。她把自己的拿出来,又把剩下两张分别郑重地放在木工大叔和顾眠霜的手里。
顾眠霜看向手中的纸:“……”
他不过是把飞叶派出去,顺着留在书生身上的一点灵力追踪到他,把他逼出来救场。
这小子怎么心眼这么小?
托答案近在咫尺的福,顾眠霜心情十分平静。
他挑了一下眉毛,淡定地戴上了那张纸面具。
书生余光瞥见他们四个都戴好了,直接切断跟周婶的对话:“那我下次见他再详细聊聊。周婶,现在没有四个影子了吧?”
周婶愣愣道:“啊,哦!嗯?”
她看了看书生脚下,又看了看他身后。
“什么影子?你在说啥?”她茫然道,“你这是干啥来了?要在咱们村养牛啊?”
徐空山嘴角抽了一下,他忍着没出声。
书生给他那叠纸,最上面那张明显就是给他的,写了三个显眼的大字“老黄牛”,并附带小字若干,写着“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憨厚老实”……还有“好骗”。
徐空山无声握拳。
谷雨石显然受到了优待,作为一个从来不会冷落书生的笑脸人,她的面具写的是“白狸奴”“玉雪可爱”“滚圆蓬松”。
木工大叔的是“大黄犬”,附带一行“善良”“忠厚”。
顾眠霜……
顾眠霜看见在前面的徐空山回头望了自己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了一言难尽。
真有你的。
他抱着手臂,乐得保持沉默,在心里点评道:到了现在也不肯脱去这层伪装。
他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脸上那张纸写的是“黑色恶犬”“凶猛”“会咬人”“请勿接近”。
——
书生把周婶的事情解决了,带着他们离开人来人往的村庄中部。
周婶走前还反复回头看了顾眠霜好几眼,心有戚戚的样子。
顾眠霜顶着“恶犬”纸面,不动如山。
这有什么,每年二月份有段日子,全大唐都这么玩。
“菜”和“帅”他都贴过。
虽然那个不小心把“菜”贴到他这里的同门在看清他是谁的下一秒就吓飞出去了……
他也没生气过啊。
书生脸上没有戴纸面具,笑得嘴角都压不下去,身边被三片飞叶虎视眈眈围着也不能阻止他笑了一路。
他们一直走到了村口,眼见着旁边没有其他人了,徐空山才忍不住出声:“这位……”
书生漫不经心:“嗯嗯。”
徐空山咳了一声:“多谢阁下解围。请问怎么称呼?”
书生笑嘻嘻道:“不告诉你。”
他伸了个懒腰,对着天空念了一句口令:“莫论来路,同舟死生;同盟既立,终始一心——”
他在空屋附近停下,似笑非笑一双眼望过来,“巡夜司定的誓词,徐大人,你不会还要追究我之前骗你的事情吧?”
徐空山头疼地揉脑袋,他身后的谷雨石悄悄跟顾眠霜咬耳朵。
顾眠霜个子太高,得弯了腰才把脑袋凑到谷雨石旁边。
“这句誓词有巡夜司在天道见证下施加的法术,只要双方都念出来,困在妄墟里的修士便结成临时队伍,互相不过问来路和目的,只为了求生,不能背叛对方,到破解妄墟或立誓者死亡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