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渺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费总别误会,我只是听妈妈提起,表妹渺渺一直称呼您‘小叔叔’,一时没反应过来,才跟着叫错了。”她顿了顿,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这个半真半假的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她侧身让开通道,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却被他一个跨步拦住。
“我问的是,你认识我?”,费仲炘的声音低沉,却精准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是了,按照常理,刚刚回国的蒋蒽汐,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他?
季书渺稳住心神,从容应对:“我爸爸订阅了财经周刊,昨天,我在杂志上见过您的专访。”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费仲炘作为费氏集团的掌舵人,近两年确实接受过几家权威媒体的专访,影像资料也频繁出现在网络上。
费仲炘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他没再追问,绅士地向右侧迈了一步,为她让出道路。
擦肩而过后,季书渺背靠在转角处的墙壁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幸好糊弄过去了。”
可还没等她缓太久,何紫找到了她,并道:“汐汐,你姑姑姑父到了。”
季书渺心沉了一下,终于要和她的爸爸妈妈见面了,她此刻心情复杂。
季沉年毕竟是她的养父,她没办法像恨费泉桉那样恨得彻底…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一楼宴会厅里,季沉年如鱼得水般和旁人社交聊天,一点也看不出丧女后的痛苦。
反观妈妈蒋庆岚,她虽然也面带微笑,却明显看得出是在强撑。
三个月过去,妈妈瘦了好多,眼神也变得涣散。
直到现在,季书渺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不是季家的孩子,明明妈妈那么爱她,爱到根本就察觉不到一点点的破绽。
“汐汐,怎么不走呀?”,何紫回过身看她,以为她穿着高跟鞋走路不便,于是伸手来接她。
季书渺微笑,指尖搭在她的掌心,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目光始终紧盯着季沉年。
等到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蒋庆岚的动作一顿,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发出一阵破碎的声音。
“渺渺?”,蒋庆岚踉跄着走到她的面前,满含热泪地拽着她的手腕,“渺渺,是你吗,是你吗?你还活着对不对?”
看到她突然情绪失控,季沉年觉得有些丢脸,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并尴尬笑道:“自从渺渺去世之后,她见到同龄的女孩子,总觉得是渺渺回来了,甚至住院的时候,还把护士认成了渺渺…”
季沉年的无力的解释,在季书渺的眼中更像一种遮掩,遮掩她的车祸离世,实则是他那巴掌造成的意外。
季书渺鼻头一酸,她多想在此刻和妈妈相认,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一来就算她说自己是季书渺也不会有人信,二来她还没跟渣爹渣男清算,怎么能就此暴露。
季沉年在刚刚看到她的瞬间,虽然也恍惚了一下,但他的表现要镇定很多。
“姑妈,我是汐汐…”,季书渺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回握住妈妈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和思念。
“是啊,庆岚,你忘了?汐汐和渺渺是表姐妹,她们一直都长得很像,你认错人了…”,爷爷蒋丰谐站出来打圆场,将女儿拉到一旁,小声劝说,“今天是汐汐的归家宴,你情绪激动,还是先去楼上休息会儿吧。”
说完,蒋丰谐给女婿使了个眼色,季沉年会意,点点头扶着妻子上了楼。
季书渺凝视着妈妈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
她眼中复杂的情绪没能逃过二楼那双深邃的眼睛。
费仲炘倚着栏杆,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清洁阿姨迅速清理了地面,宴会很快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费泉桉捕捉到她的身影,唇角勾起自信的弧度,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蒋小姐,听说你在美国学摄影?我有个朋友开了间工作室,常与明星超模合作,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知道她不缺钱,抛出这个诱饵,只为制造更多接触的机会。
他想和她多接触,接触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到时候再谈联姻的事,也就水到渠成。
他从中学起,就频繁受到女生的表白,因此对自己极具信心,认为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他的魅力。
季书渺内心冷笑。
平心而论,费泉桉皮相确实不错,但在今晚的宾客中,他连前三都排不上。
若论成熟气质,费仲炘足以甩开这个毛头小子几条街。
死过一次后,她的审美也产生了巨大变化。
从前偏爱少年感的她,如今只觉得费仲炘那样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