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三日前四皇子摆宴的消息传到了裴颂耳朵里,以及这些天太子准备迎娶镇疆大将军的次女为太子妃,是皇帝为他布的棋子,好让整个将军府和兵马为他所用。
不知是哪件事刺激到了裴颂,北行理在那队人马里发现了术法的痕迹,裴颂也是个修行之人,怕是违了修道,在俗世中使用了空间跨越之术。
远处皇城云烟缭绕,看得人有些恍惚,不太真切,倒应了这风云多变的朝局。
顾苏贤在王都无府邸,近日借宿在云家,自然要和云奕多聊上几句,直到三更,院里的烛火都还未熄灭。
“嗯?外头怎么这么亮?有人在街上烧什么吗?”小院在云府的边缘,两条回廊外便是大街,坐在里侧的云奕见府外的远处有冲天的火光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就算为亲人算了吉时烧东西也不该有这么大的火。
“这么亮的光,怕是有人的院子着了吧?”顾苏贤也回头,从光亮大小估摸了距离。其实细细听下来还隐约有人呼喊。
“来人!外头怎么回事?!”云奕立马唤来了小厮打听情况,等人登上墙头一看,果然是谁的府院起了火。向驻守在后门的侍卫打听了才得知,是四皇子的府邸不知怎么的着了,他们方才看见军巡铺从街角拐过去。
对视一眼,他们心中有了怀疑的人选。云向晖也被府中管事叫醒,得知原因后也派了两名主水的修士前去援救。
“明日的朝堂怕是硝烟四起啊。”
二人并肩立于府门,深夜的凉意从脚底渗进骨子里。
旦日。
昨夜四皇子裴临的府邸着火一事已经被皇帝知晓,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怀疑是北行理纵的火。
“传言丞相大人昨日在长街与二皇子一见并未行礼,平日二皇子与四皇子便不对付,恰巧丞相大人为修炼之人,主火,怕是……”
“放肆!北行卿贵为丞相,是皇子公主们的师长,岂有师长拜门徒的道理?朕倒是听说你们对立储一事极为不满,私下结党?”皇帝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出言不逊的侍郎立马跪下,称自己并非有意,只是把自己所见加上猜测如实陈述。
北行理常年将示好的官员拒之门外,在朝中早就引起了不满,有些被人当枪使或冲动之人不计后果地屡次针对,皇帝乐于看到臣子互相牵制,除了训斥几句,只要不把事情闹大,也少有重罚,便助长了这样的风气。
“丞相大人与儿臣平日并无交恶,万万不会做出此等百害而无一利之事。”裴临及时发声,有他的这句话,其他还想争论的官员也不好再说什么。
圣上震怒,军巡铺的人还没有查出真正的着火原因,只从现场看出火起于裴临的书房,不出半刻就烧到了卧房,恰巧昨夜裴临晚归了些,不然得遭了这劫。
府内丫鬟小厮都被提来审问,一时半会儿也没结果,稍作安抚后也没了后文。
“说起来,太子婚事将近,礼部准备得如何?”
礼部尚书上前几步,不疾不徐地汇报进度。皇家婚事马虎不得,庆典用物均是鹤国顶好的,镇疆大将军马厩里那几匹汗血宝马也牵到了皇家马场上养护着。
“颂儿,淳予的婚事你只需派人负责外周巡查,你常年驻守边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给你添事端了,得空了就去陪陪王妃,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儿臣遵旨。”裴颂状似恭谦地领了旨,可北行理却把他阴鸷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心中暗哼,准备移开目光时,裴颂起身,目光直指他。
“父王,儿臣已有正侧二妃,丞相大人比儿臣还年长几岁,父王不如给丞相大人指一门亲事,好让丞相大人平日不那么……孤苦无依。”
此话一出,朝上有不少人轻笑出声。北行理略微侧身,向后扫视一眼,那些笑声立马就消失无踪。
“北行卿,你意下如何?你躬身朝政多年,也确实未见有人伴在身侧,可有中意之人?”
“有劳幽王挂念,回陛下,臣并无此意。”北行理回话时刻意看向裴颂,对方没有与他眼神对峙,耷着视线不知思量着什么。
皇帝深知北行理脾性,也听过一些特别的传闻,没有再劝。今日事务不多,他着了风寒,身子不适已有几日,就早早散了朝。
退朝后,群臣三两结对,讨论起太子的婚事。
“为何太子娶的是大将军次女,你我谁不知那姑娘病弱,太子身子骨也不健朗,不怕这东宫病气久结吗?”
“长女性子刚烈,以太子的能耐,怎能制住?况且那姑娘是大将军心尖上的宝贝,太子若是……”
“你几人嫌脑袋在身上太久了?”北行理从这几人身后经过,丢下一句话就快步离开。这些蠢货也不怕招惹了二皇子,嗜杀成性的裴颂保不齐会在太子大婚前做什么出格之事,若他有意掺上两本,刚才议论的几人罪行都够抄家了。
心中想着,身后就传来声音。裴颂叫住了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