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丧
传遗憾亡故的魂魄不会立即离开,而是会守在家中与亲人相伴,因此丧事满月之时,人们往往会在家门前挂上一对白色灵灯,以引魂归去,愿其放下遗憾早日转生,而后才会封葬骨灰,让其入土为安。

    难怪那船夫徐伯坚定说道今日不论如何也要送宋辞渡江,只因过了今日,宋辞便连自己父亲的骨灰都会错过。

    宋辞听了话,身体更是僵硬动弹不得。他垂着头,不知过了多久,颤着手接过忠叔手中的灵灯。

    “忠叔,我来吧。”

    他高高仰着头,将灵灯挂上,而泪水却抑不住从眼角滑落。此时,又一阵凉风拂过,他咽下涌上喉间的鲜血,在风中呢喃。

    “父亲,孩儿回来了。”

    入了屋,宋辞换上孝衣,长跪在灵堂前。

    几人见他伤心,不敢上前问话,移步去偏堂。

    林霜与忠叔交谈了几句,将宋辞患病的事情大致告知对方。忠叔听闻,震惊的同时也感激万分。

    “多谢几位恩公送我家公子回来,老奴替老爷,谢过几位恩公。”

    说着,忠叔屈膝叩谢几人。

    莫晚庭将其扶起,正色道:“忠叔请起,眼下为宋公子寻药是紧迫事。我等初到渝水,人生地不熟,一些事还需忠叔替我等解答。”

    忠叔点头:“恩人尽管问,老奴定当将知晓的都与恩人说清。”

    “近半年来,渝江可有出现过异物?譬如一些奇特的鱼怪水怪。”

    “不曾听过。”忠叔摇头,但又补充,“可渝江近半年确是奇怪,潮水起落大,江面风浪也变化不定让人难料。”

    莫晚庭思索片刻,看了看一旁的简思铭,又问:“那忠叔可还记得半年前来医馆为子求医的妇人。”

    忠叔听闻,目色一变,语气也深沉起来。

    “自然记得,她那患了病的儿子,与老爷同一日去的……”

    “……”

    问完话,忠叔将几人的住处安排妥当,随后便奔去灵堂与宋辞一同守夜。

    夜近子时,莫晚庭默默推开屋门,一抬眼,看见一白影立在院中的一株玉兰花树下。

    姜少棠似是候了许久,见莫晚庭出门,便立即移步动身。

    两人依据忠叔描述的地址,沿街朝那妇人家寻去。

    路上,莫晚庭问:“师尊早知我会出来?”

    “嗯。”

    “师尊可以早些唤我。”莫晚庭瞥看对方的不稳的步伐,又言:“雨后露重,师尊莫久站屋外。”

    本就伤了腿,还不知爱惜。

    往日听了那些话,姜少棠只当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句“无妨”便敷衍了事,今日不知怎的,他动了动眉,破天荒应答。

    “好。”

    莫晚庭不禁疑惑,此人乘船时还一脸愤然,如今心情倒是好了?

    既然心情好了,那他便放心问正事了。

    “师尊可见了那漩涡有何古怪?”

    “是普通鱼群。”

    莫晚庭叹一声。

    渝江广阔,若想在茫茫江河中寻到母虫属实不易,不如先去那人家中问清那病源何处来的。

    如此想着,莫晚庭加快步伐转进巷中,突然间,前方传来一声尖锐婴啼声。

    两人闻声,迅速朝声音奔去。

    拐过一道暗巷,两人来到一挂灵灯的屋前,而那门前,还跪着一名白衣女子,她身形消瘦,腹中明显隆起,垂着头,憔悴至极。

    见人来,那婴啼声立即消失,但两人都知晓,眼前的女子,亦是一个被子婴虫附身的人。

    她为何跪在此屋门前,难道她也是被这家男子感染的?

    见那女子抬起手扶了一下额,莫晚庭走上前,轻声询问:“姑娘有孕在身,为何孤身跪在此处。”

    女子不答。

    对方无反应,莫晚庭一改话锋:“姑娘,你可知你腹中的不是胎儿。”

    女子听闻,缓缓抬眸。

    “我知道。”她看向两人,声音低哑,“你们是何人。”

    莫晚庭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又问:“姑娘可知自己何时患上此症。”

    “一年前。”

    她见两人神色变化,大抵猜出两人非普通人,于是移目朝灵灯望去,幽幽又道。

    “二位让我进去见他一面,我将我所知的,一并告诉二位。”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姑娘请先回避。”

    说罢,莫晚庭上前叩门。

    片刻之后,是一发鬓花白的老妇人来开门,见了门前两人,迟钝不做声。

    “此处可是许怀清家。”莫晚庭问。

    老妇人听了声,一时惊然。

    “许怀清是我儿,你等有何事。”

    莫晚庭得了话,便盯着妇人,沉声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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