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姑娘,你的耳朵怎的流血了!老身替你擦擦。”
说着,老嬷嬷取出一丝帕,仔细将莫晚庭耳孔中溢出的血轻轻擦拭干净,随后,便转动眼睛将他上下又打量一番,露出赞赏之态。
“真好,如此便更漂亮了。”
嗯,是更漂亮了,可也太折腾人了!
决定穿耳的那一刻,莫晚庭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真正将针线穿过耳朵时,心里还是莫名发麻。
美丽不易,宛如受刑。待他出了这地方,可要好生养好这耳上来之不易的孔洞。
莫晚庭暗暗思忖着,面带微笑,同老嬷嬷下楼。
坊中众客未至,但台上乐器已然备好。
“慕安姑娘,一会儿坊主给你送酒,那酒性烈,你且浅尝即可,不必倾杯饮尽。”
老嬷嬷低声呢喃,莫晚庭乖巧点头。
“多谢嬷嬷提醒。”
老嬷嬷又交代了几句,目送莫晚庭上台,最后招了招手,缓缓移步转身上楼。
她佝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拐角处,而楼梯暗角处,一人默默出现。
老嬷嬷见了那人,没说话,默默从怀中取出那带血丝帕递给对方。
那人亦一言不发,拿走丝帕后,唇角勾起。
随着夜色渐浓,明月攀上高空之后,坊中宾客也越来越多。
莫晚庭悄悄在来来往往的众人中搜寻熟人身影,可扫了多遍,却迟迟不见那两人。
为何还不来。
难不成是师尊酒还未醒?
不大可能,若是林霜按时给他服了药,此刻应已醒了酒。
除非,是林霜出了岔子……
想到此处,莫晚庭不禁冷汗直出,更是时不时瞥看四周。
此时,见台上迟迟不演奏,台下众人也开始催促起来。
“姑娘还奏不奏曲,这时辰差不多了吧。”
一人高声喊道,很快,另一人便附和。
“是啊,姑娘相貌再好,我等也看了近一个时辰了,何时能欣赏到姑娘琴艺呢?”
“……”
莫晚庭见喧哗声愈嚷愈大,无奈叹息一声,正想妥协奏乐。
就在此刻,一白影掀开珠纱锦布,飞奔而来,只一眼,莫晚庭目色一亮,微微扬唇,并将手指放至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此举,是让众人静下,也是让师尊静下。
姜少棠见状,匆匆落地。
与此同时,莫晚庭指落琴弦,铮铮剔出几个音,刹那间,全场肃然静下。
琴音渐起,众人纷纷闭口不做声,将目光投向台上。
只见台上“姑娘”全神贯注,纤长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琴音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凝重中带着慷慨之意,拨刺的瞬间,竟似有剑气溢出。
明明是一副温婉模样,琴声却无比激昂澎湃,如此反差,甚是惊喜,台下人很快便移不开眼。
铺垫结束,高潮迭起,此时那指法更是干脆果决,铿锵鸣金一般,急促,沉重,却没有一丝多余之音,使人胸中莫名涌起一团意气,让人感触万分,并且一直延续至尾声。
同众人一样,姜少棠静静站在台下听琴音,脸上张皇神情也渐渐缓下,听到泛音点弦之时,甚至缓缓放下了手。
一曲收音,莫晚庭长舒一气,双手轻抚琴上。
忽然间,台下响起一阵雷鸣欢呼。
莫晚庭瞥看台下的姜少棠,然而此时,那人的神色已再度狠戾起来。莫晚庭瞬间感应,微微移目,看向后方来人。
那人一袭黑衣,身型高挑,带着一张金丝面具,看不清长相,举着一盛满酒的卷云纹玉卮,徐徐走近莫晚庭。
“琴艺佳,容貌佳……此璎珞耳,更佳。”
说着,那人伸手缓缓探向莫晚庭的耳朵,可就在即将触到之际,莫晚庭抓住那人手腕,婉言拒绝。
“多谢坊主夸奖,只是小女今日才穿耳,触碰易见血,还望坊主体谅。”
坊主像是怔住,片刻后,收回手,将玉卮递给莫晚庭,笑道:“体谅,自然体谅。”
待莫晚庭接过玉卮,坊主便张手面向台下众客,高声说道:“感谢众客官前来捧场,此为我极乐坊新伶——慕安。”
台下一阵喧哗,坊主双手压下声音,随后又说:“按以往惯例,新伶初登台之夜,可掷银买曲,移步琴房独享,不知台下何人有意?”
“我!我出一百两!”
“我出五百两!”
“八百两!”
“……”
众人争抢着,突然间,一个声音沉沉响起,全场静默。
“五千两。”
……
两人坐在琴房中,面面相觑。
为缓解尴尬气氛,莫晚庭默默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