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见那物,神色先是一惊,而后垂了眉,缓缓开口。
“那是南陵极乐坊坊主赐予坊中名伶的胭脂。此胭脂有奇香,能令人身心愉悦,乐伶姊妹们依靠此香收拢客官众心,保住长盛之名。”
云悠顿了顿,看着自己满是疮疤的手,继续道:“民女年老色衰,手又这般磕碜,坊主见我可怜,便也赐了我一盒胭脂。前日民女才到主城,身上盘缠用尽,得一卖胭脂的姑娘出手相助,我无以为报,便将此胭脂赠了她。”
“那坊主,竟肯放你走?”墨四娘忽然发问。
“没放。”云悠抬眸,清醒说道,“我是逃出来的。”
“……”
几人又问了几句,了解了那南陵极乐坊的一些事,便退步出门。
刚出灵音阁,姜少棠跃身而起,往南飞去。
“师尊!”
莫晚庭高喊一声,姜少棠闻声回眸。
“师尊不带我一同去吗?”
莫晚庭仰着头,一双黑亮眼眸闪着光,脸上宿醉的红晕还未完全消去,姜少棠顿然,不禁想起昨夜某些不该想起的画面,忽地降下身,目光转去别处。
见姜少棠停身落地,莫晚庭喜悦道:“师尊稍等片刻,我回宫交代几句,便随师尊一同去南陵。”
说罢,莫晚庭转身欲离开,只是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晚庭。”
莫晚庭一怔,心头莫名又一紧,师尊许久不这样正经叫他名字了,而对方每每如此唤他,必定——没有好事!
他缓缓回头,不出所料,师尊又摆出了那副极致臭脸。
“师尊。”
莫晚庭低声回应,而对方却轻叹一声,缓了神色,淡然走近他,沉声开口。
“方才那人的魂魄中,有你的残魂的气息。”
姜少棠凝视莫晚庭,一字一句,庄重而严肃。
“你正因缺了残魂,所以命数差。”
残魂。命数。
姜少棠低沉的声音一遍遍冲击着莫晚庭的耳朵,他顿时说不出话,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你的残魂常出没在灾祸频发之处,此行必艰险……”
“师尊。”莫晚庭打断姜少棠,盯着对方眼睛,问道,“何为残魂。”
姜少棠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应答:“就是你的魂魄,不完整。”
莫晚庭感觉师尊在隐瞒着什么,皱着眉,又问:“我没听懂。”
姜少棠看了他一眼,随后仰头闭目。
“你只需知道,寻回残魂,你便可消除诅咒。”
“……”
几轮询问无果,莫晚庭放弃与之沟通,要撬开师尊的嘴,简直比登天还难。
“既然如此,我更要亲自去寻回残魂。”莫晚庭观察了一下姜少棠的神情,补充道,“期间徒儿必与师尊共进退,如何?”
“……”
姜少棠不答。
不答,便是默许。
莫晚庭弯眉一笑,留下一句话,飞奔离去。
回了宫,莫晚庭径直朝后殿奔去,一进门,便看到几名随从跪在地上,而他的父王怒意满眸,负手而立。
“父王。”
见莫晚庭进殿,简正帆挥手将几名随从遣去。
待人散去,简正帆看向莫晚庭,语重心长道:“庭儿,你为何拦下父王赐婚。”
“父王误会了,儿臣与那女子……”
莫晚庭急忙解释,而简正帆见他面色微红,以为他是羞涩不敢承认,便摆手说道:“庭儿,虽说那女子是个乐伶,年纪也稍大了,但这不碍事,父王与你母后都理解,一切都随你,只要你喜欢便好。”
眼看事情渐渐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莫晚庭高声反驳道:“父王,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简正帆震惊,神情变严肃,“不喜欢你大半夜跑去寻人游船,我可都听说了。庭儿,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玩弄他人情感,负起责任来!”
“我昨夜是为了除去那女子身上的虫怪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莫晚庭一口气念完,缓了缓,又正色发声。
“父王,儿臣认为,婚配一事,实在不妥。若儿安然无事,婚配也不急于这一时,若儿诅咒在身,日后撒手人寰,只能害得对方孤寡后半生。儿臣知父王母后用心良苦,但此事,恕儿臣难从命。”
简正帆听得仔细,其间道理他也不是不明白,然而……
“庭儿,你不是不知你母后的性子,一旦一事拿定了主意,父王也劝不住啊。虽说后事不可知,但你早晚是要成婚的,何必又逆了你母后的意呢。再者,你现已成年,却不曾体会过情爱,日后若是后悔……”
简正帆也自认为自己说得有理有据,滔滔不绝,无奈下,莫晚庭换个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