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庭摆手,看向那青年,问:“你是何处调过来的?”
“回殿下,属下是殿前调过来的。”
“难怪看着有些面善。”莫晚庭轻笑一声,“你叫何名?”
青年震惊地仰起头,看见一双皎如明月的眼眸,很快又紧张低下头:“属……属下叫傅铭。”
莫晚庭听闻,柔声又问:“傅铭,你怕虫怪吗?”
少主如此问,傅铭自然不退缩,昂起头,响亮应答:“不怕。”
“那你不如转去当猎虫侍卫吧。”莫晚庭敛起笑容,正色道,“留在此处守门,只会埋没了你的才能。”
傅铭惊讶,看了看身旁的老大哥,又悄悄抬眼看向莫晚庭,问道:“殿下,属下……真的可以吗?”
“自然可以,我还从未看走过眼。想通了,明日同侍卫长报到即可。”
说罢,莫晚庭示意抬手,下一刻,石门缓缓打开,他朝俩守卫点点头,随即踏入枭之地牢。
地牢是一条笔直长廊,两侧设有数个封闭式牢房,用来关押一些被虫寄生或疑似被寄生之人。
近段时间,地牢中关押的人并不多,不一会儿,莫晚庭便寻到了今日发狂的几人。
“今日被咬的人呢?”莫晚庭问侍卫。
“回殿下,人都关在最里侧牢房里。”
他转身望向深处,严声说道:“将那个抱琵琶的女子放出来。”
侍卫听闻,有些为难:“殿下,灵君交代……”
莫晚庭瞥了侍卫一眼,凌厉之气从眸中泄出:“怎么,我的话不作数了?”
侍卫立即低头,回道:“是殿下。”
没过多久,只见白衣女子抱着琵琶,低垂着眉,缓缓从地牢深处走出来。
琵琶女走到跟前,肩上斑斑血迹尤为惹眼,莫晚庭凝了凝眉,将外披的轻衫脱下披到她肩上,轻声询问:“姑娘现居何处?”
琵琶女茫然抬眸,看见莫晚庭的一霎那,眼中瞬间燃起光芒。
“民女从南陵而来,目前飘无定所,暂栖在西河边一旧舫上。”
“那我便送姑娘回去。”
“……”
两人一来一回说话,片刻后,便一同走出地牢。
侍卫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眉头皱成一条线,突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白影。
如此悄无声息出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灵君……”侍卫声音颤抖,不敢抬头,生怕姜少棠拿他问罪。
谁知姜少棠什么话都没说,转眼又消失了。
出了地牢,莫晚庭引琵琶女从另一道下山,两人迎着月色,一路往西河走去。
西河绵长,穿过一片芦苇荡,便看到岸边泊着琵琶女所说的旧舫。
“多谢殿下,时辰已不早,殿下请回吧。”
琵琶女颔首低埋,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却也羞怯如少女。
她抱着琵琶又鞠一礼,而后转身入船舱,就在此时,莫晚庭忽然发声。
“且慢。”
琵琶女闻声回头。
莫晚庭看着她的琵琶,微笑说道:“看姑娘琵琶不离身,想必是技艺高超,我自幼学琴,略懂音律,不知能否听得姑娘一曲妙音。”
女子怔了怔,随后,屈身扬手,将莫晚庭引进船舱中,笑言:“殿下请坐。”
舱中无灯火,但双侧舷窗大且多,明亮月光透进来,倒也不算昏暗。莫晚庭刚坐下,突然间,鼻尖嗅到一阵熟悉的清香,他一颦眉,左右探看,往窗外瞧去。
女人发现莫晚庭异样,不解问:“殿下在寻什么?”
听见声音,莫晚庭回神,摇头道:“没什么,姑娘请奏乐。”
片刻后,幽静的西河边,悠扬响起清脆悦耳的琵琶声,音韵独特,时而明快,时而缠绵,如激流般奔涌,又如丝绸般流畅,令人心旷神怡,沉醉其中。
她全神贯注地弹奏着琵琶,指尖在琴弦上飞速跳跃,以铮铮之鸣结束一曲。
莫晚庭点头称赞,此时,女子幽幽望向他,沉声说道。
“二公子,你不记得小女了吗?”
话落间,女子全然没了羞涩,像是变了一个人,放下琵琶,缓缓靠近莫晚庭。
“当年小女还是个小乐伶,公子便夸我这曲琵琶弹得好,我铭记在心,日夜苦练。”琵琶女哽咽着,眼中泛起泪光,“可当我将此曲练出神音,却怎么也见不到公子了。”
白日见此女的第一眼,莫晚庭便察觉此人眼中带有强烈的执念,极有可能是引发骚乱的虫怪宿主,于是礼毕之后,他便匆匆赴枭确认。只是,对方一声“二公子”,叫得莫晚庭耳目一怔。
“姑娘是否认错人了?”
“你是靖安侯府二公子,我怎会认错。”
莫晚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