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一想都没有想,反问道:“你把你的东西给了谁?是谁告诉你在镜头前要说什么的?”
赵文明不耐烦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弃养你爹还有理了?别给我扯远了,我知道你和江暨白是什么关系,如果你还想继续在你的娱乐圈混的话……”
“那不巧了,”赵观一说,“如果你就是想说这个的话……”
话赶话地说到这里,赵观一的好心情一扫而空,缺乏睡眠、泡过冷雨又吹过寒风的脑袋继续自顾自地疼痛。
他这些年挣的钱相当不少,也说过要淡出圈子的话,也许这正好是一个宣布的机会。但是。
李玉成的话又在他的脑海回响:“可是没有事业的男人会被老婆抛弃吧……”
况且,那天赵观一问江暨白再过几年想和他去哪里旅游的时候,江暨白说话的口吻和神情都淡淡的,看得出来别有他虑,只是信口迎合。
再者,赵观一深知,他要是继续像之前那样,不经江暨白知情和同意,毫无安全感地胡闹和折腾江暨白,大概会惹他生气——甚至,江暨白会不会又一次选择抛弃他呢?
赵观一不知道。
想了这么多,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赵观一就改了口:
“怎么,你想要多少,条件都可以谈。”
赵文明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赵观一,你他妈真是个情种!和你妈一个德行!”
周旋半晌,挂掉赵文明的电话,赵观一才重新回到和江暨白的对话框,却发现时间已经晚了,怕打扰到江暨白,就只发了消息过去:
“这两天照顾伯母很累吧,我这两天就杀青了,过去陪你。”
江暨白却没有再回复了,他实在没有心情了。
——陈献容终于要做骨髓移植的手术了。
推床滚轮在安静走廊的地面轻轻响动,江暨白不能靠近,远远跟了一路。
陈献容枯瘦的手腕上缠着腕带,写着陪伴了她很久的床号。她半睁着眼,手虚抓了几下,哑声叫:“江暨白……”
隔得那么远,江暨白哪里应该听到,但他就是确信自己听到了;就像他确信陈献容一定曾经把车开进过冬雪泥泞的荒村,把他从空寂无人的生活中转接到另外一个繁华美丽的故事中去。
江暨白在家属等候区时,脑海中充满即将入睡前经常会出现的那种幻想。有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像独自一个人坐在下着雪的荒山之中,没有那一面写满“平安”的旧墙,没有陈献容,没有赵观一,没有方侃,谁都没有。
他端坐于雪中王座,与孤独僵持,仿佛过了千年之久,肩膀和睫毛上都落满了雪和冰。
直到手机叮咚一响,赵观一给他发消息:“宝宝,手术还顺利吗?”
江暨白动了动,把手机凑到嘴边,低声说:
“我想你了。”
手术门“咔哒”一声从里推开,推床上的陈献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鼻间插着氧气管,瘦弱的身躯几乎已经撑不起白色床单。江暨白心呼啦落下去,踏实不少,下意识霍然起身,想要往陈献容身上扑,却又硬生生顿住步子。
隔了两米,眼巴巴地看着跟出来的医生:“怎么样?”
王海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接下来病人就要转进层流房观察恢复了……”
江暨白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想着陈献容最喜欢吃的蒜蓉粉丝娃娃菜,想着陈献容最喜欢做的一款美甲造型,想着陈献容平时最喜欢穿的一套黑色长裙……
又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呆呆地、亦步亦趋地跟着推床,送到隔离门前,目送陈献容进去。
赵观一是隔了两个小时才听到江暨白那一条语音消息的。
杀青宴上,参与投资这部电影的公司、赵观一的老东家也来人了。不出赵观一意料,是公司的太子爷,许明宣。
赵观一倒了一杯酒,走过去敬酒,笑吟吟地说:“许先生,承蒙关照啊。”
含而不露,但说话的两个人谁能不知道,指的不是赵文明,还能是什么?
许明宣举杯,冷嘲热讽了一句:“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
两个人许明宣在剧组时对江暨白的敌意并非空穴来风。
几年前,许明宣也想演个电影玩玩儿。公司老总二话不说,自家的艺人还不是说用就用,就把当时风头最盛的赵观一打包送给了许明宣,让赵观一配合许明宣捆绑炒作,把在娱乐圈名不见经传的素人捧得一炮而红。
随后,男女通吃的许大少就看上了赵观一,赵观一原本还算隐忍不发,自从凭借一部《沉默的回响》在全球影坛上彻底奠定自己地位后,就干脆地不再搭理许明宣了。
——也因此在老东家待不下去了,只好自己出来单干。
如此太极一番,赵观一实在不耐烦了,就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