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江暨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先往旁边瞥了一眼。挺好,“摘星楼”里涌出来的学生已经少了很多,现在只是稀稀拉拉地往外小股小股地淌;但是、但是……
好歹也是光天化日?赵观一胆子这么大啊?
他瞪着赵观一,半晌说不出话。赵观一就拿手指蹭了一下他的脸,他脸上的温度居然比赵观一手上的温度都要高,烫得不行,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
“你不怕被人看到吗,赵观一?”江暨白也不敢高声叫出这个名字,压低声音道。
“挺怕的啊。”赵观一噙着笑:“不过比起来,刚才还是更想亲你一下。”
任由江暨白舌灿莲花,此时也哑口无言。只好继续瞪他。
“好啦。”赵观一就哄他:“别生气了,陪我逛一逛,好不好?”
他微笑着说:“高三一模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我碰到你在厕所抽烟。那一天起,我就在想,我一定和你牵着手逛一下学校。”
“我在厕所抽烟?”江暨白问。
“嗯,”赵观一温温吞吞地说:“你大概在和陈女士通电话,为了不让我去告状,还给了我七张‘铁券丹书’。”
“铁券丹书”就是“免作业卡”,一高的奖励手段。考得好就可以领几张,用来抵消一门假期作业。
“我不记得了。”
江暨白完全没印象了。
“我也这么想,我不喜欢人抽烟,当时还讨厌了你一下,”赵观一拉着他,往“春华楼”走,“——你也不记得吧,A大有次组织话剧表演,你们最终谢幕的时候,给你送花的人是我。”
江暨白记得这束花,却不记得赵观一这个人。那是一束鲜亮洁白的白百合,江暨白把喝空的冰红茶从中上端剪开,往里面注了自来水,搁在了寝室桌上。
但他不经常回寝室,等下次回寝室的时候,花已经枯萎了。
“春华楼”走廊里空无一人了,学生们都已经跑去吃饭了;叠在一起的脚步声空荡荡,明亮的白炽灯下,赵观一的笑显得很安静。
“我们要去哪?”江暨白略有迟钝地发现,赵观一的方向是有目的地的。
赵观一语气很坚定:“见情敌。”
江暨白疑窦丛生:“什么情敌?”
答案在走廊尽头转了一下,穿了一件颜色干净的浅蓝色长裙,抱着一摞作业本,低头看着手机,走了过来。
“赵观一……”江暨白简直不敢相信,抬手去扯赵观一,赵观一怎么这么记仇又幼稚?
“我和沈明和真的没什——”
赵观一却比他的话快一步,两三步走到沈明和旁边,笑吟吟地说:“沈老师,我帮您拿作业本吧。”
“沈老师”这个叫法并不常见,一般学生之间都是以科目称呼,只有同事之间才会互相冠以姓氏。沈明和抬起头,却发现是个学生,长得很高,但脸生。似乎不是她班里的。
她没多想,笑着拒绝了:“没事儿啊,也不重,谢谢你啊。不是晚饭时间吗,你怎么不去吃饭?”
江暨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踌躇了一下,有点想掉头就走,步子都迈出去了,但是赵观一拉着他的力道丝毫不松。
他们已经牵了很长时间了,江暨白差点忘了这茬,这下只能愁云惨淡地偏着头躲闪在赵观一后面。
“我男朋友生病了,能不能麻烦沈老师批一张假条?”赵观一张嘴就来。
江暨白有点想咬赵观一一口。
沈明和被震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一高的早恋都是地下战、游击战,像这样的正面战场着实不多,更别提这个男学生还坦坦荡荡地说出了“男朋友”这三个字。
她迟疑了一下,谨慎地说:“你是哪个班的?你男……朋友人在哪呢?我先看看。”
江暨白被赵观一推了出来。
“嗯,”沈明和略抬起头去看江暨白,片刻后,脱口而道:“江暨白!?”
江暨白想找个洞钻进去。但不现实,江暨白只能尽量维持保持一个体面的神态和动作。
他微笑着说:“明和,不好意思。我……”他杵了赵观一一个胳膊肘,“男朋友玩心比较大,打扰你了。我们就是想进学校转一转。”
江暨白这次真压不住火气了,转过脸,冰着嗓音命令道:“道歉。”
赵观一这回倒是很乖,含着笑说:“实在对不住,沈老师,没吓到您吧?”
沈明和失笑:“真吓了我一跳,寻思现在学生这么猖狂呢。来办公室坐坐?”
“不了,”赵观一耀武扬威一样,把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举到灯光底下:“就是看到沈老师,来打一声招呼。我们趁天还没黑,想继续去逛一逛。”
“噢,”沈明和这时候也认出了赵观一,短暂的诧异后,也不过莞尔一笑:“这样啊?那我就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