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何辜
病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导致骨髓造血功能异化,血小板减少,轻微的磕碰就会有淤青。

    她真的生病了。真的。江暨白一直到现在,都难以接受。

    “你上点心吧,”江暨白声音低下去:“身体是你自己的。”

    他又心软了。

    也许他不该这样对陈献容,她的人生已经足够多舛了。

    但是江暨白又何辜,要拿自己的人生与幸福去还别人的债?

    也许,把两个毫无关联的人用血缘绑定在一起本来就是错的。

    故事总是别人在听,但是疼痛却绝对是切肤之痛,和别人无关。

    .

    江暨白这周真是忙到脚不沾地。他虽然说是在律所只是挂职,但他清楚自己如果不实际上手处理案件的话,哪怕拿到证也难以真正执业。

    所以,他不仅给律所里的律师跑腿,还实际从老师那里接手了两个案子,几乎每天都忙到半夜,整理出庭材料、查阅规范性文件和案例、拟写材料、和法院打电话……

    所以,周六下午赵观一电话打过来时,他刚开完一个庭,正在床上补觉。

    “喂。”

    江暨白挣扎着坐起身,半遮着眼,声音没有什么力度。

    他忘记拉窗帘了,窗户里阳光灿烂,树影斑驳,小区里的石榴树结出了果子。

    “这几天你都不怎么理我了,是不是忘记吃饭的事情了?我到你家楼下了。”赵观一的声音在一片儿童笑闹声里仍然清晰稳定:

    “给你带了礼物,哥来接我吧。”

    “……”

    江暨白彻底坐起身,几秒后,踩着拖鞋走到了窗边。

    阳光灿烂明媚,石榴树绿得畅畅快快,他家楼底下就是小区里的健身区,平时会有不少孩子聚在一起笑闹。

    江暨白往下眺望。

    赵观一上白下蓝,休闲打扮,戴着口罩,站在树荫底下。略歪着脑袋,把脸贴近手机,江暨白的耳边随即传来有点疑惑的声音:“哥?”

    “你……”江暨白说:“等等我,马上。”

    “好啊,我就站在这里等你。”赵观一驯顺地回答。

    ……忙忘了。

    他之前临时起意,叫赵观一来家里吃饭,的确说定时间是今天晚上。他和陈献容争执不下,后来两个人均默契不提,江暨白就忘了这茬。

    他胡乱换了一套衣服,去敲了敲陈献容卧室的门。半晌没有动静。

    “妈?”

    这才传来沉重、浓厚带痰的咳嗽声,陈献容哑着声音:“进来。”

    陈献容的咳嗽已经持续很久很久了,江暨白问医生,医生说正常,免疫力降低了。

    她正弯着腰慢腾腾地整理床褥。陈献容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哪怕是午休完都要叠被子。

    “咳嗽还没好。”江暨白问:“要不要改天再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陈献容板着脸:“有什么事吗,给我吵醒了。”

    “赵观一今天晚上来吃饭,我之前给你说过。”江暨白犹豫了几秒钟,轻声说——企图以温和的语气减缓陈献容激烈的反应。

    “赵观一赵观一,”陈献容把薄被往床上一扔,扑腾一声,“就知道赵观一,你就没有别的能跟我说了?连你们牵手的照片都发给我,我垃圾桶?”

    “人家都是女孩子胳膊肘往外拐,你倒好。”陈献容阴阳怪气的:“先说好,今天晚上的饭我可不管做,你自己给你男朋友洗手作羹汤吧。”

    江暨白哑口一瞬,莫名有点好笑:“当然,妈你等着吃好吃的就行了。”

    如果陈献容一定不准赵观一来的话,其实他也只能退步,他毕竟不能真的气死陈献容。

    江暨白出门了。客厅的门轻轻带上,几乎没什么动静,这是陈献容手把手教给他的,最礼貌得体的关门方式。

    她疲惫地闭上眼,挨着墙,坐下去,掀开团成团的薄被,露出枕头。

    枕巾上,横竖触目着浅浅的干涸血痕。

    她的目光和回忆深深坠落下去,飘零如秋叶飞旋。

    叶片打转,软绵地飘落在江暨白的肩上。赵观一伸手拂落,顺势又无比自然地揽住了江暨白的肩膀。

    口罩上的眼睛带笑:“伯母同意了?”

    “嗯。”江暨白心情也难得见好,说话都轻轻巧巧的:“她还是不太高兴,不过好歹不吵架了。”

    “那就好。”赵观一说:“我不知道伯母喜欢什么,随便带了点礼物……”

    打开门,陈献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已经化了一个淡妆,换了一身款式大气的纯黑长裙,这时候坐在这里,无形生威,好像坐在她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样。

    江暨白介绍道:“妈,你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