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交锋
一下没忍住,猛地抬头,瞪着赵观一。

    赵观一似乎早有所料,转过脸对着江暨白,唇瓣略弯,漂亮野性,又微微得意。

    江暨白在中场休息时终于有空看手机,绿泡泡上又堆了十来条私信,还有——两通未接电话,备注是“王佳(主治医师)”。

    是陈献容的病又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心脏往下沉、蜷缩,坠落到了胃里。胃液消化着心脏的虚空,再往全身每一寸血管和皮肉输送着失重的感觉。

    江暨白站在阳台上扶着栏杆,弓着腰,表情仍旧淡淡的,缺乏喜怒。回拨电话。

    这里是A城的影视基地,楼底下车流人流来往热闹。江暨白有种不真实感,怎么就突然……突然,他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的手分明握着铁栏杆的硬冷,却又有种飘飘如梦的质感。

    “喂?小江啊?”

    “嗯,”江暨白短促地应了一声,手掌无意识地收紧力道,“王医生,您好。我看到您给我打电话,是……我妈怎么了吗?”

    “哎,不是!你妈输血以后状态还可以,”王佳的声音嗡嗡的,“是别的事儿,你之前的住院费,还有血常规、骨髓穿刺什么的检查,是我先给你垫的,你看……”

    江暨白先松了一口气,马上想到账户余额,又觉得有些胸闷气短,想叹气。

    王佳之前和他爸算是熟人,才给他们垫的这个钱,他得尽快还。这两天实在忙昏了头,居然忘了这茬。

    他尽量学着谦恭柔顺的口吻,换了称呼:

    “王叔,之前的钱真是谢谢您,救了我们的急。现在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实在没什么钱,有点捉襟见肘。您把账单发我,我一定会尽快还的。

    “嗯,是、是……对。

    “这样吧,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可以吗?

    “好,谢谢王叔,您真是帮了大忙。您工作忙,我不打扰您了。”

    下个月十五号……也还好,他现在手里接了两个法律咨询,再忙两天,钱应该就到账了。至于公司欠的钱,可以暂时缓一缓。

    江暨白熄了屏,惊觉自己脊背上出了一阵汗。时间差不多了,他边翻绿泡泡未读消息,边往回走,走到一半觉得不对,抬头一看。

    拐角处,赵观一抱着肩,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有一会儿,江暨白钉在原地,脑袋里闪回画面,是他曾经用钞票轻飘飘地拍着赵观一的脸。

    他冷着脸,快步走过去。路过赵观一驻足,偏过脸,眼睛漂亮又锋锐地逼视他:“偷听别人打电话?”

    侵犯公民通讯秘密。

    赵观一表情无辜,这时候他的狗狗眼格外重要:“没有啊,什么?李导让我来喊你回去继续。”

    “继续装。”江暨白含着一个冷笑,语气却很亲昵温柔:“刚才还非要拍第二遍。”

    赵观一继续装无辜:“什么啊江老师,我听不懂。”

    江暨白瞪着赵观一,旁边幽幽地冒出一个脑袋:“那个……”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是给江暨白化妆的那个小姑娘,个子很矮,像大学生,被两个男人看得下意识搅着衣角:“那个,李导又在催了……”

    “就来——”赵观一冲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小姑娘走远了。江暨白说:“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赵观一轻轻叹了一口气:“可不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呢,江老师?”

    .

    等江暨白走出基地,天已经擦黑了。夕阳橘红半边天,江暨白选了一条小道,人少车少;他手插在兜里,一步一步,有点机械地数着脚下人行道的方砖格子。

    就像人喜欢盘珠子,盘着盘着,磨平躁动。

    思绪飘回医院。

    陈献容之前牙龈不断出血,身上还莫名其妙有瘀斑,却一直拖着不肯去,直到江暨白把她生拖硬拽到医院。

    初筛后王佳医生的脸色就比较凝重。折腾了一周多,江暨白攥着一手看不懂的骨髓象检查报告、CT片去找王佳,白花花的纸片里,王佳扶着眼镜说:“提前给你打个预警,估计是MDS……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在这之前,江暨白甚至在医院挂过号。

    他完全听不懂这个古怪拗口的名词,王佳解释后也是懵懵懂懂,自己回去后在网上检索了一夜。

    一夜没有合眼。

    想到这里,江暨白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又烦躁起来。虽然太阳快要落山,也还是有点晒,他再无心情散步,快步到一辆共享单车旁,扫码。

    嘀——

    突兀的汽车喇叭声吓得他手指一颤。侧脸,江暨白看到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滑到身边。

    车窗降下,是赵观一,眼睛里含着笑:

    “哥?”

    江暨白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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