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放完柴火,临出门,赵秀梅突然“开手”。她指了指乔壮腰间的杀猪刀,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做了个剁菜的动作。
在发现乔壮不懂手语后,赵秀梅换了种方式,采用普通人更容易理解的肢体动作。
乔壮果然一看就懂:“你要和我学杀猪?可是周姨说你是草编队的。”
“呃。”剩下的话赵秀梅也手述不来,直接拉着人到周韵面前。
“这事秀梅和我说过,等她把手上的预订单做完,下午就能去你那学。我这倒没事,就看你愿不愿意教了。”周韵提着篮子,正打算和其他女人一块去山脚采点野菜野果。
“不过先说好,拜师礼是没有的。得等秀梅学成,再给你这师傅学费了。”周韵打趣道。
“二十出头就能当人师傅,不愧是乔家的娃娃,姊姊妹妹都有出息。”旁边提着篮子的女人一块笑着揶揄。
被人拿来和阿姊一块夸,乔壮微微挺了挺胸膛:“不用拜师礼。”
她低头看向赵秀梅:“杀猪是体力活,你要多吃点。”
可能是之前的逃跑给老小子留下阴影,哪怕赵秀梅已经在重庚村待了十几年,他依然没让她吃过一顿饱饭,就怕她吃饱后有力气逃跑。
赵秀梅经常顶着半饥的肚子在地里干活,虽然每天干得活不少,身上却没几块肉。刚来的时候,喝粥也只喝半碗,还是周韵盯着,才诚惶诚恐地喝完一整碗。
终于再一次尝到吃饱饭的感觉,赵秀梅先是激动,紧接着是患得患失。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又会回到那个漏风漏雨的石头屋,重新过上三天饿九顿的生活。
她开始吃得越来越多,最初一餐只喝一碗粥,然后多加了一个窝窝头,两个窝窝头,三个窝窝头……
直到逼自己硬塞四个窝窝头的时候,身体比精神先一步溃败。
她一个人躲在角落,边吃边吐,边吐边吃。配着涌上的酸水吃,配着落下的眼泪吃。她得吃,吃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吃得饱饱的,以后就不会饿了。
郑丽娟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拿走她手里的窝窝头,去家里拿了药给人灌下去。
经这一遭,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女人又变回从前那副干巴巴的模样。
乔壮也想起前几天的事,连忙改口:“搬猪是体力活,杀猪不是,猪我搬,你不要吃太多。”
好。赵秀梅点点头,对着乔壮比了比手指。
“不客气。”乔壮依旧板板正正地回。
……
既然要收徒了,就得有个师傅样。
乔壮看着面色无波无澜的,心里却有些紧张。她没当过师傅,也没人教她当师傅,不知道师傅是咋个当法。她看着自己宝贝的杀猪刀,有了主意。
不管怎么样,先给徒弟准备一身行头总是错不了的。
她走进自己的猪肉铺,翻出备用的围裙,哗地打开,又重新叠好放了回去。
太大了,给徒弟当被子都够了。
乔师傅在心底估了个大概,快步走进郑婆的小卖部。
她原只想买条大小合适的围裙,看到劳保靴,想着防滑防砸,拿了两双。
往里走,看到叠着的几套防割服套装,想着徒弟第一次动手,说不定会伤到自己,又拿了两套。
衣服裤子齐了,手套也得备上,抓握更有力还卫生安全,嗯,也拿两双。
就这样,只想买条围裙的乔师傅,领着一袋子东西回了家。
从头到脚的行头倒是齐全了,但是最重要的杀猪刀还没有。
杀猪匠杀猪匠,最重要的就是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杀猪刀。乔壮的杀猪刀从幼时学杀猪时便一直在,直到长大后能自己举动,更是寸步不离地贴身带着。
她有的,她徒弟自然也得有。
不过郑婆小卖部里的刀都不够好,要想有一把专属好刀,还得等市集开了,找铁匠专门打制。
好在大市集下月初就开,趁这段时间,先让徒弟拿其他刀使着,顺便找找用刀习惯,方便之后画图打刀。
第一次当师傅的乔壮,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样当一个师傅。
她盘算着,刚把袋子放下,就听到外头传来孩子的哭叫和女人的大喊。
“吴婶子,吴婶子,你家丫丫被捕兽夹夹到了!也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居然在山脚放这咬人的铁玩意儿!”
“什么!我家丫丫呢!”吴晓霞握着锅铲冲了出来。
“周婶子送去卫生所了,我路上遇着,血流了半条裤子,你赶紧去看看吧!”女人边哄着背上的娃娃,边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快去,丫丫一直哭着喊奶奶呢。”
“哎呀!”吴晓霞急得要哭了,边走远边不忘嘱咐,“盐我已经放了,莫再放,烧完再焖会儿,豆角更软和。我先走了,锅就交给你了。”
“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路上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