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又开始突突直跳。

    什么叫做如你一样?

    究竟是如她本人一样,还是如她所做的绣活一样,又或者是旁的什么?

    若只是说绣活,倒也无妨,可若是说她本人……

    宴安连忙摇头。

    定是她想多了,沈先生只是随口夸她两句,根本没有存那旁的意思,只是随意客套两句,她怎能当真?

    甚至于,他夸奖了那么多,都只是想要她去用笔墨习字而已。

    可他与她非亲非故,便是惜才,也当是对宴宁,缘何非要让她练字?

    宴安越想,心思越乱,正盯着那水面出神,宴宁忽然推门而入。

    “阿姐?”宴宁便是心头再寒,一看到宴安,唇角还是不自觉就朝上弯起。

    宴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朝宴宁看去,在与他眼神对触的瞬间,又慌忙移开视线。

    “怎么了?”她强压住那没来由的心虚,让自己尽可能与平日无异。

    宴宁上前,狭小的灶房让二人衣袖又触在一处。

    且随着宴安和面的动作,她手肘还会一下又一下轻碰在他身前。

    “方才我见阿姐垂眸不语,可是沈先生说了何事?”宴宁目光落于宴安面容上,含着几分探究与审视,但从语气而言,并非有所异样。

    宴安抿了抿唇,低道:“方才不是在屋里说过了么,可是阿婆叫你来问的?”

    她越是遮掩,宴宁越是窒闷,袖中的双手已是慢慢握紧,“阿姐若不想阿婆知道,我便不与她说。”

    言下之意,是他自己想听。

    宴安深匀了几个呼吸,终是抬眼朝宴宁看来,“你莫要听阿婆胡言,沈先生就只是夸了我,我面皮薄,才、才那般模样的……”

    宴宁心头微沉,面上却依旧含笑,他抬手帮宴安拨开额前一缕碎发,轻道:“阿姐在旁人面前,并未如此面薄,缘何在沈先生面前……总会如此?”

    他语气很自然,自然到就如寻常姐弟相谈,并未让人听出一丝不适。

    “上次便与你说过,只是太过敬重,生怕失了礼数所致,你怎地还要问?”宴安说着,便弯身去米缸中取米。

    有那么一瞬间,宴宁想将她直接拉起,让她抬眼面对于他,好生将她此刻神情看个清楚,也要她将方才两人所言字字句句全然道出。

    宴宁双拳握得愈发紧,紧到小臂都在微颤。

    然最终,他什么也未做,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晚饭时,何氏自也没将此事落下,可她也知道宴安的性子,硬是去问,她自然什么也不肯说,索性便旁敲侧击,“你可知沈先生今日为何这般疲惫?”

    这点宴安的确不知,她摇了摇头。

    何氏叹道:“我是前两日听你王婶说的,沈家夫人性子太孤,便是过年也从不省亲,甚至县里娘家都不回去探望,也不叫人去她家中,可毕竟都是亲戚,多少还是要维护关系,这才将沈先生忙坏了,又是祭祖,又是四处跑着去探亲。所以今日疲惫至此,连教书都顾不得了,可你说……”

    说至此,何氏话锋一转,“你说他这般累,为何还要来咱家一趟?”

    宴安掀起眼皮,看了眼祖母,“不是说了,为县试之事来的。”

    何氏嘿嘿一笑,“托人过来传个话便是,何至于亲自跑一趟?”

    宴安夹起腊肉放入口中细细嚼着,没有接话。

    身侧宴宁也是,一直未曾言语。

    何氏自顾自道:“哦,我记得他特地问了你笔墨一事?”

    宴安吃完一块,又夹一块,放入宴宁碗中,依旧没有回话。

    何氏欲言又止,几次都想将话挑明,但也知道宴安定然听不进去,她等了半晌,见这两个都不说话,最后只得叹道:“你啊!就是非要将我老婆子给急死。”

    这两个孩子,虽非亲缘,但骨子里倒是极像。

    宴宁生得极俊,平日又不喜言谈,看着是个安静性子,骨子里是个倔的。

    宴安面容也是绝好,又看着柔柔弱弱,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实则骨子里更倔。

    “你阿弟好歹还听得进去你的话,你如今倒是好,谁得话都听不进去了!”何氏见她夹起最后一块腊肉,又要往宴宁碗里放,赶忙伸筷子将那肉块拦住,“哼!连肉都不叫老婆子吃了!”

    说罢,她气呼呼将肉放入口中。

    宴安见她如此模样,噗嗤一声抬眼笑了,何氏也跟着笑起。

    只有一旁宴宁,将眉眼垂得更低。

    县试这日,天还未亮,马车便来到村口。

    宴安与何氏将宴宁送上马车,沈修让二人放心,待县试一散,便将宴宁安然带回。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何氏侧过脸去,伏在宴安肩头,潸然落泪。

    宴安知道,阿婆是想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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