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桉涂着药膏,不假思索道:“保家卫国啊,难不成参军还能为了别的?有人参军可能是为了拿军饷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抑或是没了去处……”
“在旁人眼里,达官显贵家的子女奔赴战场无非是求个名头回来,说不准连刀都没握过,连马都没骑过。”
说罢,她冷笑一声,将药瓶搁到了桌上。
所言过耳,梁闻野脱口而出,“镀金?”
常桉并未听清,发出疑问,“嗯?你说什么?”
梁闻野依旧背着身子,倥偬道:“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一下明日采买置办的事……”
“明日……”常桉浅思片刻,“让鸣夏随你一起去,你若是叫人坑钱了,身边也好有个帮衬。”
说是帮衬,实则是寻了个人盯着梁闻野。
对上常桉目色时,梁闻野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被迫点头应下。
“说起来,鸣春鸣夏怎么这个时辰了都不见人?到哪儿买去了?”
她扶桌起身,伸了伸胳膊,松松肩,朝着望月阁外眺了一眼。
说来也巧,常桉刚念叨完,便听到了院外传来了鸣夏灵动欢愉的喊声。
“将军——我们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鸡鹅的叫声。
那叫声凄厉极了,就像已经被按在了砧板上。
听见动静的梁闻野也望向望月阁门口。
就见鸣夏一手攥着一只大公鸡的两只翅膀,一手攥着一只大白鹅的脖子。
大白鹅的翅膀一个劲儿地扑腾着,鹅羽乱飞着,挂在鸣夏的衣角。
反观鸣春,她手里提着几个纸包和扎好的礼品。
纸包之间撞到一块儿发出闷响,但丝毫掩不过那大白鹅的惨叫。
常桉哭笑不得地歪头瞧着嘶鸣惨叫的大白鹅,“你这去哪户人家买的啊?也没要个笼子。”
“他给了我没要。”说起来,鸣夏格外得意。
常桉直起身子,忍笑到语调有些抖,“为何不要啊?”
“我看他家鸡鸭鹅那么多,但也没几个笼子,我要是拿了他以后怎么办。”鸣夏将手里的鸡鹅提高了些,有理有据地答着。
此话一出,鸣春随常桉颔下头抿唇溺笑着。
梁闻野也提袖掩笑,“鸣夏姑娘还真是别具一格。”
然被鸣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赶紧止声。
“咳咳——”常桉清嗓压低了笑意,上前两步,挡在二人之间,“那你说他有那么多家畜,为什么只有几个笼子呢?”
“嗯……”
鸣夏眼中戾气散去,微蹙起眉,认真想着。
她又道:“可能是笼子太贵了吧。”
天渐渐暗下,圆月爬上枝头。
月色,鸣夏的双瞳澄澈无畏,似是稚童般的纯真。
常桉低笑着,又瞧了眼有些蔫儿地鸡鹅,“把它们送去灶房,明日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真的?”鸣夏激奋后忽又顿住,“可这不是给万先生赔礼的吗?我们要是吃了拿什么赔礼啊。”
常桉向她递了个眼神。
遂,她顺着常桉的目光看向了鸣春手中的纸包礼物。
“那我送过去了?!”鸣夏敛目,咬舌等着常桉点头。
常桉笑意不减,点头准予。
“好!”鸣夏脚下步子轻快地走出了望月阁。
彼时的她颇像手中胡乱扑腾的大白鹅。
三人齐齐望着鸣春没入月色中,才回神。
余光里,梁闻野瞄着常桉的背影久久出神。
“”有这么个开心果在身边,怪不得她比昔日过得欢愉许多……
鸣春收回思绪,走到常桉近前将钱袋交给了她,“将军,这是余下的钱,属下去了金丝堂没瞧见裕王殿下。”
常桉接过钱袋颠了颠,意味深长地笑着,“没事儿,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我转交给他。”
因手中提着东西,鸣春并未行礼,颔首以作回应。
低头一瞬,她侧目瞥见了矮桌上未用光的墨和被丢在桌角处的奏折,当即心下一沉,恍惚敛目。
她未明言,找了个由头,“那属下先将这些东西收放起来,先告退了。”
常桉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准许地点头嗯了声。
鸣春刚退离望月阁,常桉回身将手中钱袋丢掷到梁闻野怀里,“明日采买用。”
梁闻野接过钱袋同样颠了两下。
还剩不少。
他瞧着常桉仍有话要说,于是抢先一步猜道:“我知道,省着些用。”
常桉:“不。”
他诧异垂眉。
紧接着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