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官民
来问罪了!”

    “万先生!我们不是……”常桉欲要解释,可又觉得不妥,只好又收了声。

    “将军让属下直接将这门砸了,灭了她那嚣张气焰。”说着,鸣夏的袖子就已被撸上手肘。

    高抬起的腿眼见着就要落在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门上。

    常桉清楚,若是这一脚真落在了上头,这门定倒,遂忙将人拉了回来。

    “别闹,元京的百姓都被雁门司闹怕了,心中有顾忌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门便又叫人从里面拉开,紧随而来的还有沉声地呵斥,“你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

    万惊桃反手摔门,枝头的玉兰花被惊落一地。

    开门的妇人脸色蜡黄,鬓间稀疏的银丝从哑紫的布包里面钻了出来。

    眼中是含不住的笑意,她摞手于身前时,指腹的硬茧摸着手背上的皮肤。

    “玉茗姑姑……”常桉扶稳鸣夏,秀眉轻皱盯着眼前的妇人。

    “丹娘都长这么大了?”她迈出门槛近了几步。

    妇人绞着暖意的笑激得常桉欣赏泛酸发紧。

    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兰家大小姐竟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在涿州时,一簪可值百金,眼下却仅为了一块暗紫的粗绸在头上。

    非上乘绸缎不着,如今也穿起了粗布麻衫。

    “到别处聊吧。”兰施将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才安抚似是地附上了常桉的胳膊。

    两人在寸头寻了个平日里村里内常待的地方。

    那块立于村口的大石头几经岁月被磨得发亮,常桉扶着兰施坐在石头上。

    鸣夏习惯性地贴着常桉坐了下来,突想起在外面,腾一下起身,稳下步子站好。

    见状,兰施被这孩子逗得掩唇轻笑。

    鸣夏僵笑着舔了唇角,看向别处。

    “这是谁家的孩子?”兰施面露慈相。

    “是涿州淮县陆家的孩子,几年前跟我一起偷进军营的。”常桉握着兰施发糙的手,忍着呜咽道。

    兰施望着她,抬手附上她泛起殷红的眼,“哭什么?丹娘小时候可不会动不动就哭的。”

    “玉茗姑姑对不起……如果没有我,你跟父亲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你们两情相悦……还有婚约”她慢慢阖目,泪珠顺着面颊滚落,泛着细碎的银光。

    抽噎声一下一下敲打在兰施的身上,她将人揽进怀里,“丹娘,这与你无关,是松青毁约在先,而我到元京来也与他无关,我只是不愿步步受那礼教束缚罢了。”

    “父亲毁约?”常桉的下颌还抵在她的颈间,呜咽问着。

    泰和二十年,常骁随还是亲王的梁承柏出征平定东临国侵边一事,次年大军凯旋。

    兰施迎于城外,入常府却瞧见随军而归的不仅仅常骁一人,他还带了个仍在襁褓的女婴。

    据常骁所言,此为他与边境之女所生。

    兰家得知此事大怒,二人自幼婚约就此作罢。

    兰施并未深究此事,也未记恨那女婴,一切如故。

    二十多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昔日的女婴早已成了名扬大荀的镇国将军

    常桉在兰施的安抚下强止住哽咽,潦草地拭去了满面泪花,挤出一丝笑容望着她。

    兰施释然叹了口气,回目悠然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又忽想起什么,忙说:“今日之事,你也别怪万先生,这里面的事乱如团麻,你还是别掺和了。”

    常桉倒吸了下鼻子,咽下哽咽,反问:“为何?”

    “丹娘,你若是还认玉茗姑姑,就别掺和这件事儿,好吗?”她附上常桉的手背,语重心长道。

    “可官不为民,民惧官,是您想看到的吗?”常桉泪意仍未褪去的眸子盯着兰施,“姑姑,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就跟我说一说万先生的事,行吗?”

    兰施抽回手面露难色,遂又偏转过身子,垂眸不语。

    常桉将人握住手拉了回来,“玉茗姑姑……你且帮帮我。”

    再抬眼时,兰施稳稳地对上了她那双引得人哀婉的眸子,略有动摇,短叹一声。

    “罢了……我告诉你,万先生本不是元京人,她是随其夫陈谭玉……”

    ……

    圆日掠过正南,村子的人陆陆续续回家,常桉也不好多待,回了丹园。

    刚出林子上道,常桉就瞧见常骁的轿辇停在了丹园门口,陈怀候在边上。

    马蹄声入耳,陈怀寻声看过来,稍愣后赶忙迎了过来,停于马前。

    “将军,你怎么才回来啊,侯爷找您有急事儿,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