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问罪了!”
“万先生!我们不是……”常桉欲要解释,可又觉得不妥,只好又收了声。
“将军让属下直接将这门砸了,灭了她那嚣张气焰。”说着,鸣夏的袖子就已被撸上手肘。
高抬起的腿眼见着就要落在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门上。
常桉清楚,若是这一脚真落在了上头,这门定倒,遂忙将人拉了回来。
“别闹,元京的百姓都被雁门司闹怕了,心中有顾忌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门便又叫人从里面拉开,紧随而来的还有沉声地呵斥,“你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
万惊桃反手摔门,枝头的玉兰花被惊落一地。
开门的妇人脸色蜡黄,鬓间稀疏的银丝从哑紫的布包里面钻了出来。
眼中是含不住的笑意,她摞手于身前时,指腹的硬茧摸着手背上的皮肤。
“玉茗姑姑……”常桉扶稳鸣夏,秀眉轻皱盯着眼前的妇人。
“丹娘都长这么大了?”她迈出门槛近了几步。
妇人绞着暖意的笑激得常桉欣赏泛酸发紧。
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兰家大小姐竟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在涿州时,一簪可值百金,眼下却仅为了一块暗紫的粗绸在头上。
非上乘绸缎不着,如今也穿起了粗布麻衫。
“到别处聊吧。”兰施将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才安抚似是地附上了常桉的胳膊。
两人在寸头寻了个平日里村里内常待的地方。
那块立于村口的大石头几经岁月被磨得发亮,常桉扶着兰施坐在石头上。
鸣夏习惯性地贴着常桉坐了下来,突想起在外面,腾一下起身,稳下步子站好。
见状,兰施被这孩子逗得掩唇轻笑。
鸣夏僵笑着舔了唇角,看向别处。
“这是谁家的孩子?”兰施面露慈相。
“是涿州淮县陆家的孩子,几年前跟我一起偷进军营的。”常桉握着兰施发糙的手,忍着呜咽道。
兰施望着她,抬手附上她泛起殷红的眼,“哭什么?丹娘小时候可不会动不动就哭的。”
“玉茗姑姑对不起……如果没有我,你跟父亲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你们两情相悦……还有婚约”她慢慢阖目,泪珠顺着面颊滚落,泛着细碎的银光。
抽噎声一下一下敲打在兰施的身上,她将人揽进怀里,“丹娘,这与你无关,是松青毁约在先,而我到元京来也与他无关,我只是不愿步步受那礼教束缚罢了。”
“父亲毁约?”常桉的下颌还抵在她的颈间,呜咽问着。
泰和二十年,常骁随还是亲王的梁承柏出征平定东临国侵边一事,次年大军凯旋。
兰施迎于城外,入常府却瞧见随军而归的不仅仅常骁一人,他还带了个仍在襁褓的女婴。
据常骁所言,此为他与边境之女所生。
兰家得知此事大怒,二人自幼婚约就此作罢。
兰施并未深究此事,也未记恨那女婴,一切如故。
二十多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昔日的女婴早已成了名扬大荀的镇国将军
常桉在兰施的安抚下强止住哽咽,潦草地拭去了满面泪花,挤出一丝笑容望着她。
兰施释然叹了口气,回目悠然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又忽想起什么,忙说:“今日之事,你也别怪万先生,这里面的事乱如团麻,你还是别掺和了。”
常桉倒吸了下鼻子,咽下哽咽,反问:“为何?”
“丹娘,你若是还认玉茗姑姑,就别掺和这件事儿,好吗?”她附上常桉的手背,语重心长道。
“可官不为民,民惧官,是您想看到的吗?”常桉泪意仍未褪去的眸子盯着兰施,“姑姑,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就跟我说一说万先生的事,行吗?”
兰施抽回手面露难色,遂又偏转过身子,垂眸不语。
常桉将人握住手拉了回来,“玉茗姑姑……你且帮帮我。”
再抬眼时,兰施稳稳地对上了她那双引得人哀婉的眸子,略有动摇,短叹一声。
“罢了……我告诉你,万先生本不是元京人,她是随其夫陈谭玉……”
……
圆日掠过正南,村子的人陆陆续续回家,常桉也不好多待,回了丹园。
刚出林子上道,常桉就瞧见常骁的轿辇停在了丹园门口,陈怀候在边上。
马蹄声入耳,陈怀寻声看过来,稍愣后赶忙迎了过来,停于马前。
“将军,你怎么才回来啊,侯爷找您有急事儿,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