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这么多次都没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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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姗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男人酒喝得少了,像个废物木偶成天杵在家里发着呆。她刷百家号刷到过,这个叫挂机。
她偶尔会想起女儿当时临走前哭的样子,她以前听女儿哭过无数次。
被她抓着发泄情绪时,在男人犯病时颤抖着挡在她身前时,跟她说自己想接着读书时——她现在想起来了,后来李余骗她们说自己是她们的宝贝儿子,她们也没发现不对劲。
现在想想,多读点书好啊。你看这才多大,就不用她们供了。隔壁家老张还在累死累活给他三十岁成天在家打游戏的儿子攒买房钱呢。
都是大学生了啊。
秦淑姗年轻时觉得大学生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说出去,她女儿是个大学生。虽然没人会认为李余是她女儿了。
李余不再是她女儿了。秦淑姗呆呆地想了想。
她应该也会觉得这样挺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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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姗有无数次觉得这个世界怪里怪气的,
比如社区那个成天别着徽章管生育、张嘴闭嘴“女儿儿子一样好”的男干部果然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比如她被打得受不了回娘家后妈妈一边抹着眼泪心疼她一边把她撵回家里“好好过日子”;
比如她男人会一边把家里的钱往赌场里撒,一边回来说他赚钱多辛苦。
但很少有什么时候会让她觉得太奇怪,奇怪到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一次是她意识到自己女儿好像会妖术,能够把假的说成真的,黑的说成白的。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出走的女儿忽然剃了个小子头,凶巴巴地站在她面前打量她。
秦淑姗拎着刚买的菜,大葱从塑料袋里冒出头来,蹭着她的手臂。
她看着女儿,愣了愣——这才过了多久,都长成小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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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余现在感觉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2017年12月13日,13点13分。
看来某人的脑容量不足以对时间点有足够的储存空间了。
“今天礼拜三,你不上课吗?”
李余听到对面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撇了一眼,感觉更不爽了。
这世上有比给人擦屁股更让人不爽的事吗?
有。
给那个喜欢自作多情和多管闲事的前任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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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岁的李余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美式前刺,她其实没想到对面的女人会认出自己,想来在某人心里母亲都是一个时隔多年也能认出自己小孩的角色。
她扭头就要走,也不管对面人的反应,反正等下对方就会把自己这个闯入者忘掉。
李余觉得后悔,非常非常后悔。
如果没有打电话跟多管闲事的前任吵起来,钟步青也许就不会被车撞;
就算被撞了也不会想着把她拉进潜意识走马灯小剧场,硬是要上演一个圆满小童话。
她也就不会成为钟步青最后通话过的人,被叫到医院去看那人脑电波生成的鬼畜情节,
公开处刑后还要被道德绑架着穿进定格在13年前的潜意识里唤醒钟步青那个罪魁祸首。
她只需要在家安心地看着肥皂剧,作为一个三年前分手后就再没联系的不知情的前任,等到钟步青痊愈后再去打电话把这个自顾自的人臭骂一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前任潜意识捏出来的小人在这里苦哈哈地跟自己上演感天动地母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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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余刚走出没两步,一转身又回来了。
“抱歉,差点忘了个事。”
她径直向屋里走去,旁若无人地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掂了掂,又走向客厅的沙发。
紧接着,伴随着男人惊恐的骂街声,他的惨叫声响彻整栋楼。
先是撕心裂肺的嚎叫,接着是伴随干呕声的啜泣,然后是徒劳的喘息声,像破鼓风机一样“嗬嗬”地响着,伴随着微弱但刺耳的金属摩擦骨骼的声音,像是指甲在划黑板,让人本能地躁动。
秦淑姗两腿打着颤地进了屋,看到女儿那对和她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涌动的暴戾。
满地都是血——泄愤的人当然不会注意控制现场。
女儿扭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秦淑姗试图开口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吗?这是你爸爸!”
她控制不住地瘫坐在地上,喉咙像是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