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爹都是为了你好的吧?你都这么大了,也该嫁人了,等将来没有男人照顾可怎么行?”
没有男人被照顾可怎么行?
“爹给你相了个好亲事,对方人也踏实,也会疼人,你嫁过去了...”
“你知道我连合法结婚年龄都没到吗?”
李余觉得自己这次给他的叙旧机会有点多余了。
“那有啥的,你们先接触接触,不领证哪有年龄限制?”
“卖女儿确实没有年龄这一说...”
李余还没说完,被恼羞成怒的男人扇了一巴掌。
她连退了两步才站稳,脸颊开始发烫,缓了一下,耳鸣也没有散去。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地说些什么,上前一步又要扬起手。
李余刚要说话,忽然有人冲到了她面前,扣住了男人的手,一侧身,抬脚狠狠地踹到了他膝盖的侧后面。
男人被踹得跪倒在地时,钟步青还在懊悔自己动作慢了。
她本以为自己站得够远了,但男人不知廉耻的话不受控制地钻入她耳中。
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到他居然还动起了手。
她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勉强拦下来男人第二次施暴。
李余被打时其实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觉得这次的破防来得太快,不像以前还会多铺垫几句,看来是输钱输得惨了。
直到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钟步青,才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得疼。
钟步青趁男人哆哆嗦嗦地要站起来,拉着李余连退几步。
“报警。”李余听到身前的人对自己小声说。
“他是我爸,报警没用。”
钟步青觉得李余有点没搞清楚状况,自暴自弃地说:“那等下他假如打了我,总能报警了吧?”
“不会的。”
“哈?”
“他不会打你的,他不敢。”
男人只敢殴打他的亲属。
钟步青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上半头的身影,松垮的脸析出油脂,凸出的眼球像是布满红色裂缝的劣质玻璃球。
她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打。
“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她听到李余说。
“你开什么玩笑,你没听到他刚才说的什么屁话吗?他要是再动手咋办?”
一旁的男人忽然摆出讲道理的架势:“小姑娘,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你就别管了。”
钟步青看着男人忽然变和善的嘴脸,觉得自己走后刚才那一腿会被还到李余身上。
“自家人就更不能打人了吧?都动手了还能算家事吗?”
钟步青想起自己小学时,班里开家长会。结束后,妈妈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还没等她回答,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咒骂声。
她回头,看到一个同学的爸爸扇了他两耳光,然后抬脚踹向他的肚子。
当时班里还有不少人,不少家长带着孩子留下来想跟老师细聊一会。
钟步青呆呆地任由妈妈把她拉出教室,她听到妈妈喃喃自语:“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孩子呢,这让孩子在同学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多年过后,她甚至不太确定男同学的名字了,却仍记得那天他痛得挺不直的腰,和高高肿起的脸颊。
钟步青不知道这种事一般是怎么收尾的,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帮倒忙——她这样一拦,可能会给对方一时的火气上再泼一桶油。
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到底他们还是一家人,总有私下相处的时候。
但她想起李余消瘦的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睛,和她挺立的脊背——在她初中上课七倒八歪地趴在桌上听课时会看到的李余板正的背。
凭什么让这样的人去忍让?
钟步青看着面前满口脏话开始咒骂的男人,松开了握紧的右拳,感觉手心的汗黏糊糊的,在裤子上抹了两把——他确实没动手。
她一边屏蔽男人的输出,一边想着能不能让学校保安把这人拉进黑名单。
“够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听不出李余话里的情绪。
“我不是你女儿,我们不认识。”
钟步青克制自己没有把头转过去。
她眼睁睁看到男人本就不精神的双眼涣散一阵,像是死机一样愣了两秒,然后嘟囔了一句抱歉,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
这个世界是否有点魔幻了?
原来自己生活的世界真是玄幻设定的吗?
男人毫无预兆地来,又毫无怀恋地消失。
这已经荒诞到不是靠初中时期犯中二可以搪塞过去的了。
李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