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露出了挣扎着起身的霁。
“哦吼吼,意外~收获!”疤嘴男踹开地上的杂物,张开双臂向霁走去:“根本用不上没用的丽特,我自己就可以做到!”
失去意识前,艾娜看到了一双正在燃烧的眼睛,巨大的悲伤交织着绝望,愤怒成为了它的燃料,神志模糊间艾娜好像看到了绽放的彼岸花。
别怕……我只是……突然有点累……
下坠、下坠、不停地下坠。
仿佛没有尽头的旅途使艾娜身心俱疲。
直到一小束暗淡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指尖已经累到抬不起来了,艾娜还是拼尽全力去触碰。
如果现在不去尝试,一切都会来不及挽回。
她的心如是说道。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她做到了。
“塞……纳……”
再次睁眼,艾娜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她现在正躺在塞纳怀里,塞纳把她的指尖握在手中。
看着她的眼睛,艾娜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苏醒只是回光返照。
“之前一直都是你……在拜托我,这次也让我拜托……你一次吧……”
塞纳把艾娜往上抱了抱,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样能让艾娜更舒服一点。
念被她持续的输入到艾娜的身体里,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她没有治愈的念能力,面对打碎的杯子她甚至无法做到粘合,更别提复原了。
只有那个方法了。
塞纳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流光溢彩的液体因为瓶身的晃动在其中流转。
艾娜认出来了,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是卡卡圣水,但是比她平常能接触到的卡卡圣水颜色更加瑰丽……颜色更加接近小王子脸上的液体。
脑海里闪过小王子的那双眼睛,艾娜咽下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虚弱而又坚定的拒绝了生的希望。
“我希望……你能拿走我的……眼睛……去帮帮那孩子吧……他……看上去……”
手中握着的手指因主人的无力而缓缓垂落,塞纳没有再去握住。
“好可……怜……”
拿着专业的工具,塞纳用她这辈子最轻柔的动作取下了艾娜的眼。
给艾娜换了一件干净的裙子,塞纳把她抱到了花园,放进了花圃之中。
花朵簇拥着她,伴她进入真正的永眠。
宫殿的角落,破碎的、沾着血的玩具箱静静等待着温暖的火焰的吞噬,其中有一封无人拆封的信和一枚蕾丝镶边的白珍珠发卡相依偎着。
无人知晓。
放完火的塞纳往后/庭走去,从容不迫。
打开暗门,进入直梯,输入指令,她到达了这座王宫最隐秘的地方。
但她在研究所门口停顿住了。
眼熟的异色血混着红色血组成一大摊血泊流出了门缝。
感应门为停驻在门前的人类自动开启。
“呐,这样看两种血也没什么区别啊,”背对着她的人回头看到来人后踩着血水转身冲着塞纳笑了笑:“你说是吧,塞纳。”
“塞纳,塞纳,”小王子向她做出了想讨要夸奖的表情,和往日没什么区别,“我替大家终结了痛苦!”
塞纳提起裙角,走了进去,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像猫一样红着眼睛炸毛,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冲她哈气。
直到她走到霁的面前,在白炽灯闪烁,明明暗暗的光影打在霁的脸上,晶莹剔透的泪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光——他看到了“艾娜”。
啊啊,怪不得以前能察觉到塞纳眼睛的异样,这样一看不同的眼睛差别真的好大。
好温柔的一双眼睛。
塞纳抱住了霁,霁一下子僵直住了,连火红眼都吓熄灭了。
“我送你离开这里。”
他们都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但塞纳能感觉出来怀中的身体放松下来了。
紧接着到来的是孩子的哭泣。
她来迟了,两边都是,好在还有一个活着的,温热的,还会在她怀中哭泣的孩子。
姑姑,你讨厌的丽特马上就会彻底消失了,你开心吗?
这就是你让我耐心等待的东西吗?
为什么它匆忙的为我而来却不肯为我停留?
如果在彼岸见到你,我又该给你一份怎样的答案呢?
答案涌上心头,塞纳感觉到眼眶泛起酸意。
时隔26年,她终于在32岁时再一次流下了对丽特来说无用的东西。
“我想要让痛苦彻底消失。”霁挣脱了塞纳的拥抱,含着泪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我去特斯岚吧,塞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