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这种感觉比之前使用飞行器要来得更强烈,更张扬,更具自由的味道。
巨龙飞翔的高度足以让人俯瞰尽地面的每一道脉络,各种各样的建筑和生物飞掠过亚修的眼底。
背包里的飞行器偶尔磕碰到亚修的脊背,都会让他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身下人明明自己就生有羽翼,却还乐意陪着他玩那种不着调的小东西,实在让人猜不透他的心。
亚修自知自己没什么值得被谋划的。
那么他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还有喜欢。
他说的喜欢,是虚情假意,还是剔骨去肉后流露出的一点真心?
亚修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晃出去。
现在最应该思考的问题是——公主殿下究竟在哪里?
她是否安好?
和亚修对前途未卜的担忧不同,佐恩现在的心情倒是很好。
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成功把人拐了回去,实在是喜事一桩。
佐恩莫名生出几分炫技的念头,在风中忽上忽下的恣意的飞翔着,像是开屏的孔雀,偏要展现自己优越的飞行技术。
绝对比那小玩意儿强得多。
—
龙的速度着实快。
相比起他们去时慢吞吞的徒步,不过几个起落,亚修已经隐隐看见目的地的轮廓。
随着一个自认为优雅的甩尾,恶龙号列车顺利抵达最终站点,停靠在龙之殿旁。
“到了。”
佐恩把尾巴放下来,让它挨着地面。
随后亚修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尾巴咻地一下就滑落下来,利索地站定。
布布菇紧随其后,好奇地张望着。
佐恩用尾巴尖虚虚地圈住了亚修的腰,然后才逐渐恢复成人形。
亚修看着他这副面孔,既觉陌生,又觉得熟悉。
好像除了身份变了,其他都没变。
壳子里子,都还是原来那一套。
但是他始终是欺骗了自己,这无论套谁身上都合该让人恼火。
哪怕亚修是个好脾气的。
不可能要死要活的吧,最多就是心里堵了块石头似的,乱得慌。
连带着他的那份喜欢都在心里被反复咂摸质疑。
究竟什么才是真实?
“傻站着做什么,走了。”
佐恩见他又像个小人机一样杵着,手搭他发顶蹂躏了一下,招呼他进去。
亚修扒拉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突然有点心惊于这种自然的没有隔阂的亲密接触。
按理说自己应该狠狠地和他打一架,或是用剑指着他鼻子大骂。但是自己却傻呆呆地跟着人回来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最终他慢吞吞地跟了上去,费劲吧啦地憋出一句,“……我们现在应该是敌人。”
乍一听到这句,佐恩倒是听乐了,跟上了他的脑回路,看稀奇似的回过头来,“嗯哼,是敌人。”
他伸出手来,点了点亚修腰间的佩剑,面上含着一点笑,体贴地问,“要不要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走?”
说罢,佐恩还特意把脖子凑过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饶是亚修有点迟钝,也品出他话里那点调笑了。
只闷闷一撇头,拍开他的手,直愣愣冲佐恩前面去。
在自己想好该怎么对付他之前,还是专注于眼下最重要的事好了
比如说——殿下在哪。
“要不要我带你到处看看?”
佐恩的态度倒是十分坦然,一点不担心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反而难得的热情,悠哉悠哉地缀在亚修身后。
亚修将信将疑地瞄了他一眼,点点头。
然后佐恩就重新晃悠回亚修旁边,像是老练的猎手,在不经意间慢慢挨近,直到手背几乎贴着手背,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气。
等到亚修终于发现时,他手腕一转,就直接把人手握住了,穿过指根扣在自己手里,连演都不屑于再演。
滚热的感觉沿着贴合的手心一路烫到亚修心口,惹得他有点口干舌燥式的紧张。
亚修的目光游弋着,从交握的手,逃窜到佐恩的眼里——那双让他从初见起就注定沉沦其中的眼。
“一会儿的路不太好走,怕你摔了。”
谁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拙劣借口。
在那一场坦白闹剧之后,亚修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对待佐恩。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欺骗者、一个针锋相对的对立者。
以及,一个乱他心弦的恋慕者。
等到他终于想起来要保持距离时,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