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以出戏。

    怎么就这么巧啊。

    顾予岑脑袋里乱糟糟的,原来无法出戏是这种感觉,你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两种对立的情绪正在你脑袋里相互冲撞着、嘶叫着,你凭理智从中挑选出正确的那一方,却无法驱逐错误的那一方。

    只能这样任由大脑持续地保持高强度兴奋。

    根本睡不着。

    顾予岑又坐起来,拿起手机,他看见了方才发过来的那条信息,这次信息的主人是楚松砚。

    他发来了一串语音。

    顾予岑没听,反而转到通讯录的页面,在里面从上到下翻看着,他想找一个人,一个能让他脱离这种状态的人。

    但从头翻到尾,整整三遍,每个人和他都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关系,不近不远,他竟然没法从中挑选出个合适的人选。

    最终,顾予岑的手指停在某个无备注的号码上。

    是那晚前往party的那个狐狸眼男生。

    他叫什么来着。

    顾予岑慢慢想。

    李享。

    好像是这个名字。

    就他吧。

    顾予岑的手指点下去,拨通电话。

    但电话刚拨过去,房门就被人叩响。

    敲两下,停一下。

    顾予岑转动眸子,看向房门的位置。

    这一刻,他的大脑竟短暂地停止运转。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肯定是楚松砚。

    这个时间,能过来找他的,只有楚松砚。

    顾予岑就这样下了床。

    门打开的时候,楚松砚清晰地听见顾予岑对手机那头说:“等会儿再说吧,我同事来找我,嗯,很快。”

    怪不得不回他信息。

    原来是在……..和别人煲电话汤。

    楚松砚将手里的剧本抬高了些,出声问:“在忙吗?那明天再说吧,就是个剧本上的小问题,我和别人聊聊也行。”

    顾予岑已经挂断了电话,闻言,稍微抬起眼皮,冷淡地看向他,“这场是咱俩的对手戏,你和谁聊?”

    楚松砚耸耸肩,“编剧,导演,都行。”

    顾予岑站在门口没让开,只是将上半身探出去些,放低声音说:“我电话都挂了,你先跟我说吧。”

    楚松砚这次特意套了个外套,像是早有准备,知晓顾予岑不会让他进门,他把剧本递向顾予岑,指着其中一处说:“这里,还是咱俩上午说的那一段,我觉得‘张傺’这时候应该是恐惧居多,因为‘迟暮’突然变成了个截然不同的陌生人,但是捋后面的剧情,我又感觉‘张傺’可能早就看出来‘迟暮’的不对劲,应该是早有预料,情绪也不该这么……..单调。”

    顾予岑垂眼看去。

    那段台词旁,有楚松砚用铅笔标上去的注字,还有他的,是上午两人讨论时一起写上去的。

    这两种完全相反画风的字迹挤在一起。

    楚松砚的手指好巧不巧就摁住了顾予岑的标注,遮挡大半。

    就像是无声地反驳着顾予岑曾经下定的标注。

    顾予岑没接剧本,双手插兜,就着楚松砚的手看剧本,他低垂着眼,安静地思考了两秒,才说:“你为什么觉得‘张傺’的恐惧就是单调的呢,他面对我的时候,如果表现出恐惧之外的情绪更多,我也不会那么死缠着‘张傺’,因为我就是喜欢‘张傺’这种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感觉。”

    他说话时使用的字眼是“我”,而不是“迟暮”。

    楚松砚像是毫无所觉般,也顺着他的话,把自己带入张傺的视角,接着说:“我恐惧你,是因为你总是在能让我产生恐惧的场合下出现,譬如凶案现场,譬如幻觉缠身,你没在我正常的时候,正常地对待过我,但当我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细想之下,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你的不对劲。”

    “比如呢?”顾予岑抬眸觑着他,反问:“你察觉到什么了?”

    楚松砚察觉到他的视线,却任由他盯着自己,没抬头,沉默了数秒,才放慢语速道:“比如你看我的眼神,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你表现的很自然,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我只不过是被恐惧蒙蔽住,暂时没心情去逼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隐隐开始从简单的探讨向刻意的诱导靠拢。

    这就像是引人入戏的旁白。

    顾予岑能感觉到,在出了这扇门后,属于自己的情绪就占了上风,但如今楚松砚含糊的话语,又让他不由得将属于“迟暮”的经历、情绪靠拢到自己身上。

    他回想起进剧组后和楚松砚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作为楚松砚的他,又从作为顾予岑的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

    顾予岑挪动视线,看着楚松砚的耳垂。

    “顾予岑?”楚松砚等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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