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这次是用纸片当作引燃物吗?

    不是。

    纸片上没有烧焦的痕迹。

    楚松砚将手伸进去,拨弄着拿出那块纸片。

    纸片上糊满沐浴液,拿在手心的感觉格外黏腻,令人感到不适。

    纸片靠近撕痕的位置还有着个不完整的印刷字,这就是那本书碎片中的一块,但这一片相较那些纸张碎片,要更加工整些,至少撕裂痕迹还算笔直,没有凸出或凹陷的齿痕,明显是放慢了速度,一点点耐心撕下来的。

    纸片上有一圈晕开的黑色。

    是被沐浴液浸泡开的笔油。

    楚松砚用手指慢慢擦去沐浴液,仔细辨别着上方所写下的内容。

    片刻后,他猝然看清了。

    只有很短一行。

    猪宝快跑。

    猪宝?

    这个字眼,楚松砚从未听顾予岑提起过。

    楚松砚盯着纸片半晌,感觉自己进来的时间太久了,便将纸片折叠着重新塞回药瓶,再将药瓶重新拧好盖子,放回了原位置。

    外面传来顾予岑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他又开始哭了。

    楚松砚洗了把手,便推门出了盥洗间。

    一抬头,就对上顾予岑的视线。

    他方才进去后,顾予岑就一直盯着门。意识到这个,楚松砚就知道,或许这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顾予岑在这天犯病已经成了身体记忆,无论有没有药,结局都是一样的。

    哭泣,恐惧。

    顾予岑摆脱不了。

    还不带楚松砚走到床边,顾予岑便松开手,任由外套和枕头一同砸到地上,之后飞快地向楚松砚跑去,用力抱着他。

    他现在这样,就像离了楚松砚就没法活。

    没了外套,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楚松砚甚至能感觉到顾予岑的心跳正在撞击着他的右侧胸膛,仿佛两人早已共享了心脏,身体里完全承装着对方的心跳。

    “我回来了。”楚松砚摸了摸顾予岑的后颈,说:“别害怕。”

    去年这时候的顾予岑也这么粘人吗。

    楚松砚记得没有。

    那时候的顾予岑与他之间尚且存在芥蒂,无法做到完全地展现出无措与依赖,却还是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

    两人是背对着背睡了一夜。

    短短一年而已。

    顾予岑的全心信任来得太快,这与长期相处后慢慢释放出来的感情不同,反倒像是没了别的选择,只能就近随意挑选一个能攥在手心里的绳索,只求别再跌入令人恐惧的深海里。

    楚松砚将他直接抱起,放到了床上。

    这下由不得顾予岑来选择放不放手,如果他不放手,楚松砚一旦松开抱着他手,他就会出现仅用一只手来支撑半个身子重量的局面,势必要摔磕到床上,说不准还要卷带着楚松砚一起摔下去。

    且瞬间的失重感也会让顾予岑条件反射地松开手,落进柔软的被子里。

    楚松砚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十一点钟了。

    把顾予岑哄睡着,估计太阳也就出来了。

    到时候再赶回去吧。

    楚松砚轻轻呼了口气,脱下鞋,自己也上了床。

    也不知道顾予岑是把床当成什么了,床沿摆满一圈零碎的物件,有剪刀扳手,有烟盒台灯,还有一堆没叠的衣服裤子,完全像个堆放杂物的台子。

    楚松砚将东西全部都推到床靠着墙壁那侧,才伸手掀开被子,将顾予岑从里面捞出来。

    顾予岑面上却突然变得格外冷漠。他身体压着被子,丝毫不让,视线笔直地看向楚松砚,如同在看一个令人生恨的罪犯。

    这完全是顾予岑第一次见到楚松砚时的神情。

    陌生冷漠,却又带着不知从哪来的憎恶。

    见此,楚松砚抓被子的手顿在半空。

    楚松砚意识到什么,倏地笑了一声,他轻声说:“顾予岑,药效发作了。”

    顾予岑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完全不做回答,似乎已经成了个格式化的机器人,不会再拥有人类的情绪。

    楚松砚慢慢垂下手,身子挺直,以跪立的姿态让自己的视线达到更高的角度。他就像是在观察什么数据表格一般,仔细地校对着顾予岑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顾予岑不再颤抖,手自然贴在裤侧,脖子上也爬起来一片诡异的红,完全是过敏致麻的症状。

    楚松砚稍稍拧着眉心,将手掌放到顾予岑的胸膛上,试探他的心跳速度。

    心跳很快。

    甚至比方才还要快。

    就像是种在胸膛里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楚松砚脸色微变,出声叫他名字:“顾予岑?”

    顾予岑只是一味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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