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粗略看来摆了十来把剑,而且个个都散着冷光,看上去极为锋利,似乎随便挑出一把都能削铁如泥。
渔深深并不了解什么剑器,觉得这些剑看上去都差不多,但目光却被架在正中间的剑莫名吸引。
剑鞘通体雪白,但又与纯白不同,鞘中部位澄澈清透得像块冰晶,鞘尾则被一种花纹银色装饰包裹,那花纹抽出一瓣,向剑柄方向延伸,拉得又细又长,像根攀附在千年寒冰上的藤蔓一般,紧紧地缠裹着剑鞘,像在散发着幽幽冷光。
渔深深还没搞清这种吸引来自哪里,就听见清尾沉沉的声音:“那把是我的。”
清尾没指出哪把,但渔深深想应该是和她说的同一把,她也有些惊讶了:“你说这是你的?”
清尾:“不,准确来说是很像,但不是真的。”
渔深深松口气:“像也正常,毕竟你是天下第一剑,估计是按你的样子做的。”
“不,不一样,这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清尾否定道。
渔深深思忖一秒,正打算问问,就听后面传来凌风的声音:“那把和清尾剑好像,虽然仿品多,但这是我见过最像的一把。”
老刘看了眼凌风,眼神里闪了点光,似乎对他的话很受用:“那当然,我花了很长时间做的。”
虽然受用,但老刘还是没有断要把他们赶紧打发走的念头,他立马问渔深深:“这把怎么样?”
渔深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说:“再挑挑。”
老刘深吸一口气:……
渔深深抬手,从头开始,一把一把摸过去,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居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她的眼皮轻轻抬起,问老刘:“前些日子怎么没见着你?”
老刘并不是很想理她,和她打太极:“歇业了。”
渔深深心中一笑,猜想这人应该是故意的,让她感觉到他的冷淡,然后买完剑就尽早离开。
但她偏是一身反骨,仿佛没听懂他的意思,继续问:“怎么歇业了?弄得我找人都找不到。”
老刘沉默片刻,才道:“丧妻,悲伤过度,不得不歇业。找不到就别找了。”
凌风见老刘真的一脸悲伤,觉得渔深深真是不体恤人,明明就知道人家家中丧妻还要揭人伤疤。可下一秒,凌风就觉得自己说轻了说早了。
渔深深虽然面上同情,说的话却把这伤疤揭得更大:“怎么就过世了呢?”
老刘没好气道:“病逝。”
渔深深还问:“下葬了吗?”
老刘胸膛起起伏伏,连声音都重了点:“火葬。”
渔深深一边看剑一边接着问:“什么时候烧的?”
凌风在一旁越听越纳闷,实在没懂渔深深要做什么。说关心吧,谁关心关心到人家丧葬地上去,说不关心吧,又问这么细做什么。
老刘半天没说话,本来苍白的脸似乎都被气憋得有些红了。他瞪着渔深深,仿佛下一秒就要拿把扫帚把他们赶出去似的。
好在渔深深在他发作前连忙解释:“抱歉,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家中也有人过世,但我不懂这些,想问点流程,也省得花钱去请人了。”
老刘眯了眯眼,看上去不是很相信,忽视她的问题,道:“……你买不买?”
渔深深轻快地笑了一声,然后点头:“买。”
老刘以为自己能清净一会儿了,刚松口气,又听见渔深深问:“刚路过听见有声响,你是在铸剑吗?”
不过幸好是关于剑的问题,可能前面问得太过冒犯,老刘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太简单了,直接点头:“是。”
渔深深摸上那把酷似清尾的剑,又问:“这剑你怎么做的?”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答道:“就那么做的,对着剑谱,然后和其他剑一样,也没什么特别。”
于是接下来,渔深深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问话机器一样,不停地问。
老刘也被问得不耐烦了,但渔深深问的确实是有关剑的事,他也好答,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赶紧答完赶紧让他们走人。
渔深深:“剑谱哪里买的?”
老刘:“大街上到处是。”
渔深深:“还有其他那剑谱上的剑吗?”
老刘:“没有。”
渔深深:“怎么就这一把?”
老刘:“这把最厉害。”
渔深深:“那怎么没人买走?”
老刘:“铺子偏,没人来。”
渔深深:“怎么不搬?”
老刘:“都快搬到城外了,没钱,没地。”
渔深深:“材料在哪找的?”
老刘:“外面,到处走,到处找。”
渔深深:“在哪死的?”
老刘:“城外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