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则正是眼前这人,而那画面也正是一百年前。他顿时又羞又恼,也犟不下去了,只得当没听见渔深深的话。
清尾这下歇了动手的心,但那人却抬步朝他们走来。
见状,渔深深抄起那半根树枝,在手上转了一圈,指着他,皱眉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人却在树枝前端站定,抬了抬手,又慢慢垂下,垂眸看她,只说:“姐姐,别皱眉。”
渔深深皱的更厉害了,只送了他四个字:“关、你、屁、事!”
“沧濯缨!”清尾兀然出声,抖了抖身,像想到了什么,又讽刺道,“不过,我觉得还是白眼狼这个名字适合你,你觉得呢?万魔山之主?”
渔深深见那人的目光明显沉了沉,知晓他现在应该有些生气了,但清尾好像并不在意。
沧濯缨?白眼狼?
信息量一下子有点大,渔深深本想在心里盘一下,却没注意自己已经小声地把话给念出来了。
渔深深还在喃喃:“白眼狼?万魔……”
这时,沧濯缨冷不丁开口,那声音里暗含了某种期待又似乎有些怯意:“姐姐,你记起我了?”
清尾:“……”
他怎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渔深深越想越奇怪,这人难道真是原主的什么弟弟?
她只好传音给清尾:“他喊的是原主吗?”
“不是,是……渔涣溪。”
渔深深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只觉得脑细胞要死掉了:“那为什么喊我……”
那两个字在她舌尖绕了一圈又咽回肚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明明很普通的字眼,从沧濯缨的口里吐出来,总有种不明意味,惹得她居然一时半会儿有些说不出口。
“应该是他刚刚看见了我的招式,以为你就是渔涣溪。”清尾解释道,又补了一句,“他和你没有关系。”
“难道她没见过渔……那位仙祖吗?”
“她终日以冰寒覆面,除了我,没人见过她的脸,怎么可能!”
这话是脱口而出。
但很快,他心里又升起一丝不安感。
万一呢?
万一渔涣溪曾经真的当着这人的面摘下过面具呢?
但见过又怎么样,世间相像的人多了去,反正这个白眼狼是亲眼看见她灰飞烟灭的。
清尾还在陷入挣扎的时候,渔深深却揪住了某个字眼,问道:“那位仙祖以冰寒覆面?”
“对,怎么了?”
“我好像梦到过她。”
清尾连忙问:“什么时候?”
“就是来这里没多久前。”
至于梦见了什么,她也说不清。
只记得日头初升,百级长阶尽披霞光,几十位修仙弟子立于殿下,齐跪,叩首,再叩首。
似乎对那长阶殿内的什么东西好奇地紧,但只敢悄然抬眼,结果能看见的只有白玉砌的台阶,于是才又悻然垂眼。
众人拱身伏地,尚未抬头,但觉一道清冽仙气自阶上飘然而来,萦绕至他们四周,却似有若无。
而后殿中缓缓走出一人,负手而立,指尖轻捻间揉搓出一抹寒气。身至高台,眼下景象一览无遗,她手指轻抬,说道:“不用跪。”
那声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似山间冰泉般的清冽,朱唇轻启,似无声无息,但又清晰地传至众人耳内。
话音一落,阶下男女齐齐起身抬头,遥遥望去,一袭流光白袍,似傲然挺立的仙树,衣袂飘飘,衣摆处层层荡漾,与脚下的石台天然相配。只是面容覆上了一张用仙法幻的面具,看不见长相。
众弟子难捱心思,窃窃耳语,待殿上人再度开口,他们又纷纷自觉噤声。
“你们既已入溪云山修仙悟道,一句话必得铭记于心。”
“请仙祖指教。”
女子的声音变得凌冽正肃:“仙,以卫道为任;道,以心念为衡;此仙此道,万不可破也。”
掐断回想,渔深深突然灵光一闪,道:“不会是你主人……”
还没说完,沧濯缨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姐姐,你在和他说什么?”
渔深深眸光重新汇聚,压了压眉头,冷声道:“你怎么知道?你能听见?”
渔深深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厉害到能听见她和清尾传音,这可太难办了。
沧濯缨却轻轻摇头,说:“姐姐,你刚刚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