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命勾引
   温热的水流将他包裹,他紧紧阖眼,几乎是一瞬间,他想起了母后还在的时候。

    自他有记忆以来便知他的母亲乔氏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他也因母后的受宠,刚出生就被立为储君。

    那时的他还没有人裤腰高,可谁见到他都要弯腰行礼,恭敬地唤一句太子殿下。

    那时父皇尝尝来凤仪宫看他,陪母后吃饭。

    他喜欢这样的氛围,觉得身处皇家还能拥有这样的亲情很难得。

    萧承宴忍不住问母后是父皇爱您多一些,还是您爱父皇多一些。

    乔皇后没有回答,而是笑吟吟反问:“小宴觉得呢?”

    萧承宴略略思索了一下,笃定道:“儿臣觉得父皇爱母后多一些,后宫有那么多位娘娘,可任凭谁受宠也越不过母后去,父皇更是亲自指导儿臣功课,剑术,待儿臣与其他皇子不同。”

    乔皇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宴说得有道理,但是母后觉得,若是真正爱一人,必得会为他舍弃性命才算。说的,做的,都不如一条命来得实在。”

    “人把自己最为看重的奉献给了对方,才叫爱。”

    在那不久后,乔皇后死于恶疾,不治离世。乔后的亲哥哥镇北侯乔邺也死于边境一场暴乱中。至此,乔氏一族彻底没落。

    帝憾哭,然,同年腊月册立沈贵妃为继后。

    先皇后离世不到半年圣人便立新后,惹得朝野议论纷纷,萧承宴这位正统天道太子是不是也会被废黜,由沈皇后的儿子晋王上位,可圣人没动太子,还派他去边关打仗,要其立军功服众。

    旁人不知,只知道他运筹帷幄,屡屡打败敌军。可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刺客,甚至让他坠崖蛰伏了一年才有了回京的机会,到底是父皇所谓的让他军功赫赫,还是给旁人机会,趁此了结他呢。

    思绪回拢,萧承宴眸含冷霜,讥笑了声。

    江月窈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可她敢为他去死么?

    脑海中刚存了这个念头,萧承宴眼底瞬间结了层寒霜。

    他为何要想江月窈会不会做这种事。

    她是否真心喜欢,与自己何干?

    想来最近天气热,他对上晋王这档子事难免心浮气躁,而此女恰好有点姿色罢了。

    情情爱爱的,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

    他只需要牢牢的守住他东宫太子之位,查清楚母后当年的死因。然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

    辰时一刻,灵坛圜丘外站着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

    晨光熹微,袅袅青烟直贯九霄。

    太子萧承宴着明黄团龙纹朝服拿着立于祖宗牌位前,金冠玉带,眉宇冷肃,薄唇紧抿,帝王之气浑然天成。

    周遭静默,百官伏地,天地间除了风声唯余萧承宴念祭文的声音。

    忽地疾风骤起,一道破空之声嗡鸣袭来,直刺萧承宴面前的祖宗牌位,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空中,树丛中奔袭而来!

    “来人,有刺客,护驾!”

    不知谁喊了声,文武百官乱作一团,纷纷作鸟兽散想逃跑。

    林宗和杨宜两个人持剑冲在太子身前救驾,不远处,他们早早埋伏好的金吾卫也一起冲了出来。

    萧承宴耳梢微动,听着周围风声,算计着不知何时会射向他的弓箭。

    江忠言从文官那边跑到了家人身边,赵氏亦是吓得腿脚瘫软,只得被江月窈姐妹俩扶着。

    江月窈将赵氏的手递到父亲手中,压低声音道:“父亲,你们先去避险,刺客不多,想必很快就会被金吾卫解决掉。”

    江忠言不解,急吼吼道:“走啊,窈儿,还愣着作甚?”

    “刺客的目标是太子殿下,女儿放下不下他,想去看看。”

    江忠言瞪眼:“你昏了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啊!快快……快走,跟着爹走!”

    江星盈亦朝她摇头,眼含泪光:“妹妹别去,太子殿下那边太危险了,你会出事的!”

    江月窈此刻焦急万分,无心解释,她怕再耽误下去太子已经中箭了。

    她转身朝祭坛方向跑去,雾蓝色的裙摆像是迎风飞舞的枯蝶,奔赴属于她的坠亡。

    灵坛中央这边,萧承宴早早弃了祭天玉圭,手中长剑染了无数鲜血,漆眸邪肆,如同鬼狱里的杀神。

    忽地,他听见一道异样的风声。习武之人感官敏锐,他微微勾唇,站着不动准备接箭。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娇小敏捷的身影如飞蛾扑火,以血肉之躯挡下了那枚雕翎弓箭。

    血珠子溅了萧承宴一脸,而那人也因弓箭的巨大冲力,整个人跌入萧承宴的怀中!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萧承宴能听见箭头划开皮肉的“噗嗤”声!

    萧承宴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双手,那双被鲜血映红的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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