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缓慢,几乎带着一丝仪式感。
那一刻,他像是在藏一场梦。
隔壁床有人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梦话:“砚舟……你还没睡啊?”
他回过神,压低声音道:“马上睡。”
灯关掉后,宿舍重新陷入黑暗。
江砚舟躺回床上,心跳仍旧有些快。他盯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里一点点模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的舞台——
灯光、音乐、掌声,还有那个笑容。
他用被子蒙住头,深吸一口气。空气在被子里闷热,却让他觉得有一点安全。
他闭上眼,耳边依旧是那句响在脑海深处的话:
“三天。”
再过三天,他就要去北京。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重庆下了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着,飘在空气里,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地面被打湿,反光里有朦胧的光晕。
训练照常。
木地板被汗水和雨气打滑,少年们喊着口号,教练的哨声一阵接一阵。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临行前的最后一次全体训练。
江砚舟的T恤已经湿透,背后贴着皮肤。呼吸很稳,动作没有一丝松懈。
他没有去想别的,只是一遍一遍做,肌肉发紧,手臂发酸,额角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好,今天就到这。”教练的声音有点嘶哑,“收拾一下,明早出发。”
训练室忽然安静了半秒,随后爆出一阵欢呼。
有人扔下毛巾,有人笑着拥抱,兴奋得像终于解禁的囚鸟。
江砚舟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却没出声。
他转过身,把毛巾挂在肩上,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雨。
窗玻璃上全是水雾,外面模糊成一团。只有城市的灯光,在雨里晃动,像细碎的星。
晚上,宿舍比平时更热闹。
行李箱一个接一个被拉出来,衣服、鞋子、零食都堆在床上。
有人兴奋地拍视频发朋友圈,有人对着镜子一遍遍比笑容。
“砚舟,你快点准备啊,别临出发才抱怨!”
“他啊,不慌。到时候迟到咱都得等他。”
笑声在屋里炸开。
江砚舟坐在床边,静静地收拾。他动作很慢,把每件衣服折好,叠得整齐。手指在布料上抚过,像在确认什么。
他把那只小布袋重新塞进行李箱最底层,压在训练服下面。
拉上拉链后,他盯着行李箱看了几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一刻,他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这一切都只是梦。
夜深了。
雨还在下,打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砚舟趴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纸页翻到最后一页,空白一片。
他拿起笔,写下几行字。
“明天去澳门。
不知道会不会见到他。
就算见了,也该装作没事。”
笔尖停在纸上。雨声像一首无声的歌,在窗外低低吟唱。
他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几乎没有声音,却在灯光下有一种温柔的颤动。
他合上本子,把笔收进笔袋,转身关掉了灯。
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下。
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清凉的味道。
少年们拖着行李箱走下楼,笑声一阵又一阵。
有人唱歌,有人拍照,喧闹得像一群迫不及待的小鸟。
“砚舟,快点!”有人在前面喊。
他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
窗户上还挂着昨夜未干的水珠,像是一场梦留下的痕迹。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转身跟上队伍。
飞机缓缓启动。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后退,雾气渐渐散开,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
他靠在窗边,看着那道光。
手里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微微发烫。
那一刻,他想起了舞台上的灯光。
那是他离光最近的一次。
飞机窗上映出他的脸,眼神沉静又克制。
江砚舟抬眼,望向外面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他低声在心里说:
“我要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