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传译最标志性的姿态,接着又指了指门外灰白的世界,脸上露出困惑和恐惧的表情。他想问:
这里到底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戴眼镜的男人看懂了。他沉默地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壁前,墙上用炭笔画着几幅简陋却清晰的壁画。
他先指了第一幅画:
上面是繁华的城市,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线条代表文字和声音,显然是现实世界。
然后他指向第二幅画:
城市褪去色彩,变成灰白,文字和声音化作碎片飘在空中,行人僵立,正是陈译看到的言墟。
最后,他指向壁画的中心:
一座用粗糙线条勾勒出的尖塔,高耸入云,塔顶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色漩涡,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碎片。
男人看向陈译,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然后指了指陈译的胸口,又用力指向壁画中的尖塔。
陈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
那座“虚无之塔”是一切的根源,而他,或者说所有像他这样闯入言墟的人,都和那座塔有着某种关联。
林薇!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陈译几乎被强制空白的脑海,让他瞬间激动起来。
他立刻伸出手,在半空中费力地比划着“林薇”两个字的笔画,动作急切,眼神里满是期盼,紧紧盯着戴眼镜的男人。
沉默者们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间传递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惋惜,还有一丝犹豫。
最终,戴眼镜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动作极其郑重。
他再次指向壁画中的高塔,然后看着陈译,做出了一个“迈步前行”的手势,紧接着,他张开双臂,又猛地收拢,手掌渐渐摊开,做出一个“拥抱后消散”的动作,神色里满是悲剧的沉重。
陈译的血液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薇在那座塔里。但她可能已经……和塔顶的虚无融为一体,彻底消失了。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可他心底深处,那属于翻译家的执拗却并未熄灭。
对真相的渴求,对意义的追寻,对林薇的在意,从恐惧和混乱的灰烬里,探出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火星。
外面是吞噬意义的荒漠,身边是放弃意义的幸存者,而唯一的答案,就在那座吞噬一切的塔顶。
陈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必须去那里。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要再次拥抱那些足以摧毁他认知的“意义”碎片,他也不能退缩。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看向壁画中的尖塔,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