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走进了一处宁静的宫殿,蜿蜒的小溪流水,轻声作响,少年踏过石桥,缓缓走入宫殿。
殿外的梅香依旧,携着一阵清风缓缓,吹入殿内。
公子扶苏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摇篮上。
“想不到公子竟真的将王姬带了回来。”侍从有些惊讶地说道。
武曌听到陌生者的声音,顿时从睡梦中惊醒,有些惊恐的看着公子扶苏。
只见他正与一位医者窃窃私语,似乎在说些什么……
武曌竖起耳朵聆听,眨了眨葡萄般的大眼睛,好似一只警醒的兔子。
身着布衣的医师毕恭毕敬地向公子扶苏行礼,他谦卑地行礼,道:“拜见长公子。”
公子扶苏并没有在意礼节指,微微抬手让他平身,“医师不必多礼,还请您为嫚儿诊脉。”
“是,草民,这就为王姬把脉。”医师提着衣摆站起身来,弓着背,走到摇篮前。
一块布料轻轻的搭在她白皙胜雪的藕臂上,小孩子圆嘟嘟的手臂不太好找到脉搏的方向,可医师也只敢缓慢的摸索,最后按到了她的手腕上。
武曌就这般眨了眨眼,好奇的看着医师。
【也不知先秦的医师与大唐的医者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呢?】
【不过,为何公子扶苏要为朕请来医师把脉?】
【难道是为了工作留痕?】
可……少年眼底的着急与关切不似假的。
这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就好似真的有亲人关爱她一般,让她有些依恋,想要抽身离开却又不由得眷恋。
武曌好奇的看着医者,想听听他的诊断结果。
忽然!
医师脸色凝重,面容露出惊讶的神情,赶忙的收回了手。
他恐惧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嘴唇不停颤抖,支支吾吾的,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武曌清楚地看清了他的神情转变,心里不由得有些困惑,悄悄的想:【真是庸医!朕明明身强体壮,他为何一副朕要死了的模样?】
【着实是晦气,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了。】武曌嫌弃地看了一眼医师。
公子扶苏神色有些着急,赶忙将医者扶起来,温声问道:“医师可否告诉扶苏,嫚儿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医者见他目光温和,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缓缓开口说道:“回禀长公子。王姬她脉象虚浮,似有若无,只怕是吸入过多毒气,因此体弱多病,恐……恐命不久矣啊!”
武曌顿时怒气冲冲地瞪大了眼睛:【混账,岂能咒朕死?朕重生后,才活了一年。】
【庸医给朕拖出去斩了。】武曌眼里满是怨气,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珠子。
武曌蹬了蹬胖嘟嘟的腿,摇篮轻轻摇晃,被子被她一脚踹开了。
公子扶苏赶忙跑到摇篮边缘,低头看着他,小孩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公子扶苏顿时面露着急,关切地问道:“嫚儿可是哪里不舒服?告诉兄长可好?”
【……朕还不会说话。】武曌脸色顿时一变,瘪着嘴,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侍从也明白,长公子是关心则乱,就连身后的头发也跑得散乱了几分……
侍从赶忙提醒道:“公子,王姬尚且年幼,口不能言,不如听医者一言。”
这名医师是从民间寻来的,公子扶苏信不过宫中的御医。
因此特地叫人从民间寻来一位医师。
又用各种奇难杂症的患者去考验一番,最终确认对方真的有真才实学,这才命人将医者带入秦王宫中。
公子扶苏眼尾微微泛红,眼底闪过一抹慌张的神情,“医师可有办法救治嫚儿?”
“若是缺名贵草药,大可告诉扶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治嫚儿。”公子扶苏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医者斟酌着说道:“回禀长公子,王姬体内毒素积攒许久,若是成人尚可用药逼出,可王姬年岁尚浅,若贸然用药,只怕对身体会造成二次伤害。毒物已伤及根本,恐再难痊愈,唯有静养,或许还能延长寿命。”
“嫚儿……还有多长时间呢?”少年目中悬挂着泪珠,隐忍克制地问道。
【毒物?总有刁民想害朕。】武曌无奈地想。
公子扶苏声音有些哽咽,眼尾微微泛红,声音颤抖。
他曾多次想不顾一切,将嫚儿带到自己身侧照料……可屡次三番受到阻挠。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机会,可万万没料到那些毒物已伤及她的根本。
恐回天乏术。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几乎成为压垮少年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