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眼,看见长命锁中放着些许草药,不知是哪捡来的花草,还沾染着新鲜的露珠。
她傲娇地撇过脸,嘴硬地心想:【朕可看不上这些小玩意儿。】
嬴政眼里含笑,静默地看着她。
可是少年扶苏就那么看着她,眼里多了三分失落。
小心翼翼的模样,着实让人心怜。
扶苏低垂眉眼,细长的睫羽轻轻颤抖,微微抿唇。
他攥紧了手中的长命锁,心想:或许是我雕刻的太难看了,妹妹不喜欢也实属正常。下次再寻些新奇有趣的东西,一并送给她吧……
武曌虽然背靠着他,余光却一直偷偷看着少年的脸色。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站在雨中淋雨的小狗。
真是可怜……
武曌回过头,偷偷地瞅了他一眼,【罢了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可不是朕自己要戴,是你偏要拿来送朕。朕只是……实在拗不过你。】
嬴政唇角微微上扬,胸腔震颤,想不到他的嫚儿还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小丫头。
刀子嘴豆腐心,真是人小鬼大,愈发可爱了。
扶苏悄悄红了眼眶,眼尾微微泛红,好似盛放的鸢尾花。
少年都快碎掉了,好似用浆糊强行沾上的泥娃娃一般,轻轻一捏便会碎掉。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略显沮丧,却还是强颜欢笑道:“既然妹妹不喜欢,那我改日再寻其他的来赠予妹妹。”
眼看扶苏正要将长命锁收起来,嬴政忽然想起来嫚儿还不会说话,只有他一人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也算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
嬴政唇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你送的长命锁,嫚儿很喜欢。为她戴上吧。”
魏夫人上前两步,笑着说道:“妾身代嫚儿,而谢过长公子。”
“魏夫人安好。”公子扶苏微微颔首,笑容温和,眼底却有几分淡漠疏离。
他只简单地回应了一句,便小心翼翼地将长命锁戴到了武曌的脖子上,甚至担心冷冰冰的青铜锁冻伤她的皮肤,还小心翼翼用棉布包裹,扎上一个漂亮可爱的蝴蝶结。
武曌原本认命般伸出了脖子,心里有几分紧张,【该不会给朕下毒了吧?】
可是看着少年指尖颤抖,小心翼翼的温和模样,又着实不像。
没有人会蠢到用手亲自触碰毒物。
公子扶苏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只拨浪鼓,左右摇晃,“数日未见,妹妹可想念兄长了?”
嬴政冷不防的开口,“阴嫚。她的名字。”
闻言,公子扶苏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嫚儿……”
武曌在心里偷偷地反驳:【……请称呼朕为“陛下”。】
她低头看着悬挂在脖子上,轻巧的长命锁,左手掌心还攥着一枚雕刻而成的兰花玉坠,右手则是紧紧的捏着沉甸甸的王印。
长命锁的上面小巧玲珑的雕刻着一朵兰花草,倒是和始皇送给她的生辰贺礼相得益彰。
武曌伸出手指轻轻的触碰被布料包裹的长命锁,【果然是父子,送的礼都这般相似。】
武曌忽然想到了史书中的遗憾,【若他也如始皇一般有魄力,杀伐果断就好了。】
始皇是何人?
嬴政耳边时常传来这个人的名号,可放眼六国之大,从未听说过有这一号人。
到底是何人?竟然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他的女儿的注意力。
嬴政打翻了醋坛子,脸色也有几分僵硬。
全然不知,自己吃了自己的醋。
【这长命锁是镂空的,里面似乎放着草药。是什么东西?】武曌有些好奇,用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捆绑着长命锁的布料,想要拆开蝴蝶结,却因为手指太胖,解不开。
她急得胀红了脸,圆乎乎的脸蛋像是粉粉嫩嫩的红苹果,好似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嬴政无奈地笑,感觉自己成了嫚儿的传话筒,“这长命锁中放置的草药是什么?”
“回禀父王,是安神的茯苓与灵芝等草药。”
闻言,魏夫人的表情僵硬,笑着说道:“王姬年纪还小,如何能用这些安神的药物呢?小孩子,本该闹腾些才是。”
公子扶苏并未回头看向魏夫人,而是看着嬴政,“是儿臣思虑不周了。不过……既然嫚儿喜欢,不如暂且留下,可好?”
武曌呆在深宫数年,自然也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蔓延的一丝火药味。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当年在唐宫之时,忤逆陷害她的人,都已化作具具枯骨,成为了她称帝之路上的踏脚石。
【好一出大戏。】武曌兴致勃勃地看着公子扶苏和魏夫人无声的对弈。
原本以为这位光风霁月如清风明月般的长公子会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