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目相对,在彼此眼中看见下沉的夕阳。
小姐好像一个操作失误,或者是几片叶子被风卷起,吹到我脚边,她并没有注意。
我习惯性捡起查看,想看这片叶子适不适合用来吹。
微光中,叶片上……好像有字。
奇怪,树叶上……有字?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看不太清,于是问系统:「你能不能看清这上面写了什么?」
系统正闭目养神装死,小圆球睁开一只眼:
【褚灵佑。】
「嗯?」
【你的名字。这上面。】
我困惑。
我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树叶上。
我没有扔掉树叶,塞进口袋。开始处理晚饭。
夜晚,我们坐在虫鸣中,周围学徒们各自点起篝火,营地被隔绝风和野兽的结界覆盖。
篝火幽幽。火光忽明忽暗,落在围绕附近的一张张谈天说地脸孔上。
远处有呐喊声响起。好像是哪个人喝醉了酒,野外没有酒,那只能是吃错了东西。
骚乱从那边传来,于长老在教训人。
案例不止一个,出现同样症状的人像猫咪打架似的蹦起来对打,影子影影绰绰映衬过来。远处喧闹不止。
我一直注意周围,努力忽略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里,有虫。
吃过饭没事做,无可避免回想这事。
我认命般想,今晚不用睡了。
我眼睛瞪得溜圆。
小姐好像累得困倦,头忽然靠在我肩上,我扶着她,抚摸着,眯眼。
“灵佑不睡吗……”她低低问我。
“我扶小姐休息。”我半扶半抱着我家小姐,把她扶到吊床上。
下意识就要为小姐更衣,手伸到胸前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野外。
在外人面前,不论何时,我一直是走在小姐身后的。仆人不能与主人并肩,更不能同榻而眠。这是规矩。
此刻……没人注意我们。
我放开手,让小姐倒下,轻拍她。
小姐拽住要起身离开的我,我没想到困得快睡着的她还有这么大力气,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并倒在吊床上。
小姐压低声音笑,
我幽幽:“小姐,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可是灵佑还不想睡。”小姐侧身看我。
“我……”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这是担心虫担心得头脑紧绷睡不着,而且还在胡思乱想被人发现我对她不敬要害她被说闲话的事。又一想,这里……不是在门派吗?
已经,不是在玉府。
“这样好了。”小姐拍拍她身旁空位,“我给灵佑唱歌。”
我凑近一点。
躺着,闭眼。心里想着,我家小姐好像……
好像红艳艳的玫瑰。幽幽月色中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轻柔,略带沙哑的哼唱响起。小姐轻轻拍着我。
“这首歌……”我回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听过。
“是阿母小时候唱给我们听的。”小姐答。
“你还记得?”我印象中,娘好像不怎么唱歌的。
也许她真的在我们很小很小时唱过,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她的本音和平时面对我们时的不同,说话还好,唱歌就会被发现不一样。
“是啊,阿母还说,这是一首……讲许多种爱的歌?但我不记得歌词,只记得旋律。”
小姐继续轻轻拍我。她的哼唱和四周夜晚虫鸣,远处的骚乱融合在一起,我听着,似乎,想起了……一个久远的梦境。
那时,我应该还很小。
不是……人类吗?
褚灵佑,睡着了。
玉燃兮躺在她的小女仆身旁,眼睛明亮凝望夜空。
她刚刚的困倦,是装出来的。
“…主……喝…水”耳边有呓语。
她的小女仆睡觉不太老实,她知道。
不光是这样,偶尔,会说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词,从小如此。
褚灵佑翻了个身。
两人本就离得近,睡梦中的少女翻身后,把手臂和腿都扔到她家小姐身上。
玉燃兮伸出手臂,把少女抱住,两人更近,亲密地头挨着头。
玉燃兮轻拍安抚昏昏沉沉入睡的褚灵佑,抱着她,眼中望着幽幽夜空。
那是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心怀壮志,追逐时机。
是她从不曾在怀中之人面前表露过的执念疯狂。
至少,此时此刻,看见这双眼睛的人,都不会想到她是为了追逐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姻缘才来寻仙,
而是会认为,她对问道成仙志在必行。
可惜无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