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怎么会杀弟子?
他不信。
刘小顺见状,暗到不好,立刻瞬移到池一面前。他蹲下身,搀扶一把池一,却同样不敢去看那柄剑,“仙君,池一他并不知道那是师娘。”
池一那次那个呆样,他岂能不知。况且那时沐池边上雾气袅袅,而仙君又很快将人藏起,是以池一当时只看见个轮廓,并不真切。
也就有了如今这一出戏剧性的一幕。
几人当日皆在场,这一点心照不宣。
孟极却没有说话,他握着手中剑柄,垂眸去看。
剑尖始终朝地,尖端的光在地上小范围晕开一层光晕,看着并无挥剑的趋势,也如未出鞘那般无多大伤害性。
可剑就是剑,出了鞘岂能如不出鞘那般?
孟极握着剑,一步一步朝池一靠近。
池一不知为何,吞了口口水,屁股不自觉往后挪了几下,“师,师父……”
“小道君!”摇金立刻喊了声,她的手还在被孟极手心里攥着。
孟极走了几步,她就被迫跟了几步。
这几步的时间不长,但却足以让摇金看清孟极眼中的杀意。
那个梦冷不丁的闪过摇金的脑海,魔物临死前诧异不可置信的双眼,遥看着的就是这个出剑的道士。
那到底是梦?还是不是?
那道士是孟极?
摇金眼中惊惧与慌乱并显,回顾着昨夜的梦境,和近些日暴涨的指甲,心中一个猜测慢慢成型。
如果她是魔……
小道君,他会杀她吗……
摇金一时不敢确定。
霜华剑在此刻陡然翻了个面,孟极举着剑,剑尖遥指池一的咽喉之处!
电光火石间,摇金伸出空着的手,拉住孟极衣襟,“小道君。”
一语落下,少年道君周身的气息顿时沉了,“夫人莫不是要为他求情?”
上次在药王峰,也是这么一声。
摇金怔了怔,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人看出想法可是大忌,是要命的,可她也不知自己分明没什么表情,怎么就能被看出来。
摇金面上不显,“小道君,你这样,我有些害怕。”
一般无二的话语,令孟极的神色愈发柔和,他看着那只细细软软的手,不明白这样柔软的夫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善心。
一个两个,都要被她庇护。
明明都是些不相干的杂草,又如何能得夫人的垂怜。
孟极已有了主意,却很斯文的笑了笑,“夫人怕就闭眼。”
摇金并不是真的想救人,她不过是在试探小道君的底线,她想看看,她的话如今能有几分重量。便上前一步,愈发不肯退让。
两人目光遥遥相对。
她在以自身为注,护着旁人。——这一想法清晰的传递到孟极脑中。
他心底的那丝不愉愈发深,凝看着夫人。
夫人实在是生了一双好眼,这是他第二次注视了。只见那浑圆的眼型上翘,斜如柳丝,有些鬼精灵主意冒出来时,双眼亮亮的,迸发出一些灵动的光。
他在久远的记忆中寻找,忽然发现这倨傲的模样,像极了帝王家的公主,残忍而又天真。
娇生惯养的公主大多恃宠骄恣,以权利地位胁迫于人,却浑然不知这副模样只会想让人霸占,摧毁和破坏。
人的恶没有底线,夫人她并不知道……
也是,夫人本就单纯,不是之前。
可不管以前的她,还是现在夫人,都爱他温和的模样。
早在做掌门之前,孟极就学会了如何隐忍——道袍下的袖口轻轻掀动,飞出一抹寒光。他收回手,顺势才将霜华剑收回,温声,“好,暂且就听夫人的。”
霜华剑是上古之神的剑,曾经也是一柄正义的剑,可因为她,在魔窟里待了几百年,早就诡邪无比。
此刻出了鞘,受不的不战而归的耻辱,弑杀的力量愈发强烈。
霜华剑剑身先是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轻震,随即升到了黄蜂摆尾的强颤——接着发出一道道啸鸣,笃笃笃的怒吼。
这剑在孟极手中从未有过如此情形,一瞬间,学堂上的学子纷纷侧目,议论声悄悄响起。
“这剑怎么看着有点邪乎?”
“瞎说什么呢!那可是仙剑,应该不会吧……”
肖央混在其中,没说话,神情若有所思。
“霜华。”孟极轻喝一声。
霜华剑至今已是上万岁了,这年岁的东西就是植物也成精了,霜华作为一柄灵剑,自然也生了剑灵。
只是这剑灵跟随曾经的上古神殉了,如今只留下一丝残魂。
这残魂倨傲,如今主人越是强收,越是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