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过丹方,倒是有学过一种名为凝神丹的丹药,比养魂丹品阶略微低些,功效上却有些相似,用以疗愈神伤,使用的药草一定大体上会有重合的地方;而高阶丹药多要用到高阶药草,她接触过其他高阶丹药,也就自然而然需要识得药草,因此对各类高阶药草及其作用还算熟悉。将二者融合一下,指不定能触及一点养魂丹的边缘。
清歌睁眼,走至药草区前,眼花缭乱的药草凌乱放置着,她自脑海中回想着凝神丹的丹方,把炼制凝神丹的药草一一拿起,又从中挑出拥有疗愈、养神、固丹效果的几株高阶药草。她又犹豫了一会儿,把作用相仿的药草择出,留下相应的高阶药草,这才回到了炉鼎前。
依然是等炉鼎生烟,她依次投入药草,以神识操控文武火交替变化,紧紧盯着鼎内的动静,不知何时额间已渗出汗。
明明本身说求稳,凝神丹算是低阶养魂丹,能炼出凝神丹应当也能取得还算不错的成绩,可到底她还是选择了冒险一赌。万一其中有药草属性功效相冲,或没能达到某些高阶药草的所需火候,或太过火候,那她就功亏一篑了,莫说大试炼,考核都得重新来过。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加入了最后一味药草,随即猛然将火候转至最大。
“她加的那都是什么药草?我怎的好多不认识?”“莫不是乱加的?我们可没学过啊。”“胡说什么呢,她可是清歌啊,丹道天才!”“丹道天才?最后把火候调这么大,一锅都得完,是疯了才是。”“转大火候这也太冒险了……”“左右都是做不出来的养魂丹,还不如随心意来,铤而走险一番呢。”
底下匆匆赶回来的沈月棠与冷泞被人群挤在外头,沈月棠焦急地左右往里探着脑袋,冷泞则凭借相对出挑的身高堪堪瞧见里头的情形。
沈月棠紧张问道:“冷泞姐,这可怎么办?都怪这试题,怎的连养魂丹这等高阶丹药都出来了。”
冷泞依然波澜不惊地望着清歌的背影,面上平静:“她丹道精于我们,自有分寸,不必忧心,只相信她便好。”
对面的人群之中,崔山山边看边道:“这清歌师妹,怎的回事?都到最后一味药草了,怎么冒然转大火候,若是全糊了可不就完了。”
他身侧的人目光落在炉鼎上,又从炉鼎上移,从他们的角度正能看见清歌蹙起眉头绷着脸的模样。“不算冒险,缚灵草是高阶药草,有固丹的效用,本身又属寒性。她对丹道的了解,倒是远超于你。”
崔山山莫名其妙被比对了,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指了指自己:“我又不是丹修,也不是你这等全方位发展的怪物,师弟,你说这话可就不厚道了。”
“她是外门弟子。”仉怵轻飘飘落下一句。
“如今是外门关日后什么事?照你这么说,师妹这一看就是丹修的好苗子啊,之后进了丹阁,绛华长老可要乐坏了。”
仉怵微歪头,抱臂而立,倒有些玩味地盯住了认真钻研的清歌:“丹阁?说不准呢。”
崔山山疑惑道:“这有什么说不准的?我看方才有人说清歌师妹在丹道上表现很突出啊,若这一次又能顺利炼出养魂丹,那可真的是万里挑一的丹道天才,不入丹阁入哪儿?”
“看人不能看表象。”仉怵静然道,“说不准,她于其他道上的天赋更突出呢?”
崔山山古怪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师弟,你别这般吓人,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清歌师妹似的,我与师妹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熟得不能再熟了’?”仉怵冷笑一声,“师兄以为,自己又了解她多少?”
崔山山顿了顿,还真认真想了起来。
不过没等他细想,清歌那头便已干净利落地完成了凝丹收火,嘈杂的人群登时都安静下来,紧张等待着。
全场最紧张的莫过于清歌。
她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两指一并,灵力顺着经脉流通至指尖,她微一抬手,便有一颗通体浑圆的东西就此浮了出来。
它呈青灰色,周身散着肉眼亦可见的凛冽寒气。
她脑中空白了一瞬。
《丹经?古志》有载:养魂丹者,太古遗方也,溯于开天辟地之时,沿用如今;其效可温元神、愈魂创,炼制之法繁杂,而今用者渐微,至此不以载录;其色青灰,似涧底沉石,丹纹迂曲,似回曲丹,然呈寒性,以之有别,围有寒气。非魂伤至绝境者,不可轻用。
至此,养魂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