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地段而去,清歌愈发觉得心跳得厉害,果真像是有什么强烈的感应一般,不受控制地拉扯着她往深处走。
“到了。”
仉怵在她身后停下,抬头望着眼前同样巨大的雕像,与后山雕像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她的身上并无一处裂痕,就这般完好地立于湖心深处。
清歌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试图感受灵珠的存在:“我想,的确如你所说,后山的圣女像同样是圣女的一部分,也就是结界的一部分,它好像一直指引着我到这儿来。这里的圣女像应该是最大力量的部分,深埋湖底,我幼时也不过是意外窥见了一小角,却也没敢太接近。”
“只是这里的雕像完好无损。”仉怵向前游了一阵,细细摩挲了一番,“……作为真正的阵眼,却并未反映出结界有被破坏的迹象,甚至灵力波动也不及后山那座雕像。”
清歌突然斩钉截铁地开口应声:“但这里就是阵眼。”
仉怵回过头看向她,她也随之一愣,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吐出这么一句确切的结论:“别信我的,我也不知。”
“看来的确互通。灵珠兴许是圣女一分为二,后山一份,这里一份,都埋藏有她的力量,所以指引你到这儿来,也让你说出这句指向性话语。”仉怵沉静分析道,“但她遗留的力量所带来的信息,却不一定是真的。”
清歌疑惑地歪了歪头:“……圣女还会欺骗我们?”
仉怵摇了摇头:“圣女庇佑苗疆,若真是她本心自不会说谎害你们,不过是怕有人故意为之,但也不过是我的另一番猜测罢了。”
清歌向上游到了与圣女像面庞齐平的地方,低下头,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随即伸出手去在圣女额间落下:“而今苗疆遭遇不幸,若圣女有灵,定不得见苗疆无一生还。还请圣女保佑,护清歌顺利离开,庇苗疆能重归于世。”
她缓缓松开手,圣女额间的一点血珠鲜亮。
清歌闭上眼,双手并作一处祈祷,眼泪从眼角滑落,与湖水相溶。黑暗的视觉里,恍然感受到有一只手轻轻从她眼下擦过,拭去了泪痕。
“那便放手去。”随着耳语的,还有一个跟触摸同样轻柔的拥抱。
清歌睁开了眼,只看见了虚虚抱住自己的身影已然消散成了光粒。
圣女像额间的血珠也随之消散,却从双目流出浅淡的血,肉眼可见的整座雕像从顶部逐步开裂,裂痕蔓延速度远超于后山所见。
她没理会仉怵的呼喊,下意识向开裂的圣女像伸出手,圣女像轰然四分五裂的一瞬间,幽蓝丹珠自尘中飞入她的掌心,一同没入心口。
心口骤然一疼,清歌顿时像失去了所有气力沉落下去,仉怵忙闪过去接住了她。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漏网之鱼。”
仉怵一顿,抬眼望向声源处。
为首的男人噙着笑意,狭长的双眼微弯,脑袋顶上一点儿也没藏着掖着,大露着一对赤褐色的狐狸耳朵:“这件事交给你果然没错。干得不错,见水。”
男人身后跟着个神情冷淡的少年——正是见水。他恭敬地微弯了弯腰:“能为御主分担一二,是我的荣幸。”
“御主?”仉怵轻皱了皱眉头,看着对面笑颜的狐狸妖,“……琅霄御主。”
“嗯?怎的除了苗疆的小鱼,还有条玄门正道的小鱼?”琅霄看起来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指尖却已燃起紫色焰火,“那就只好让你们全部留在苗疆,给苗疆陪葬了。”
渊息咒的时间所剩无几,仉怵低下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清歌,看向琅霄,故作恐慌地抱拳一拜:“还请御主手下留情!久闻琅霄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我的确是修道弟子,受师门任务探查苗疆圣女像才来了苗疆,凑巧在这儿遇到了这个昏迷的苗疆人。我无意惊扰御主的计划,甚至可以说我们的目的一致。至于她——我可以交给御主,任凭御主处置。”
琅霄的目光从自己手心上的焰火转到了仉怵身上,轻笑一声:“哦?你们正道的人一向最恨我们了,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这是叫‘虚与委蛇’么?”
“人类也经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仉怵接道,“御主杀我,本也不是想与正道关系更加恶劣。所以我献上了我的诚意。”
仉怵将抱住清歌的双手往前一递,琅霄一挑眉,微侧过脸冲见水一抬下巴,见水便应下,往前几步就要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