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幺。”
他语调轻轻,与你贴的极近,有些卖惨意味。
“你就告知我吧。我在持明内部已经猜了太多人心思。”
你抬起一点头。
“……没什么。我只是想、以后。”
“以后寿限终尽,在世者何去何从呢?”
他的眼睛蓦然像结了玄冰。
*
对于那一日的谈话,你与丹枫心照不宣都没有再提。你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才一下子像被沉重的思绪给绕了全身。
你们终究还是照常相处,上课、牵手、偶尔像孩子一样贴在一起不动整天。但你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来,尽管再也没有第一日想的那般过于悲观,只是很认真的,思考起这个话题。
如果是你先死掉了的话,丹枫会难过吗?
他会不会永远记得你,或者很快淡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分析不出来。
你静静梳理着尾巴,有些心不在焉。
丹枫从后面一下子把你抱住,太用力、太痛,你的梳子掉在地上,皱起眉:“怎么了啊?丹枫?喂、有点痛喔。”
龙裔双臂箍紧了你,气息有些不稳,像是惊醒的失眠者,和你依偎在一起相靠。
“我做噩梦了。”
他的语调急促、断断续续:“梦到。不…不说这种话。你没事就好。”
难道是你前几日的无心之谈纷扰了饮月君的心思。
你抬起手摸了摸他微凉的侧脸。
“你居然记住了啊。没什么的,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我想了想,不用想那么远的,还有好久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
丹枫摇头,连连否决。
“没有那种以后。”
你在限制的动作里终于摸到掉在一旁的梳子,玩心大起在对方脑袋上梳了几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忘记那一天吧,是我随口提起的,没想到给你造成那么多麻烦。反正我想,只要我们心中有对方就好,何必苦苦思索。”
尽管你也没弄明白那个问题的正确解释,但终归不像丹枫这般患得患失。
头发毛茸茸、翘起几根的饮月君抿唇、沉默。
然后说:“不好。”
这人怎么这么顽固!
*
话题结束不算完美,但至少你们之后真的再也没提了。比起担忧未来寿命,你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学业问题。
那个事情不一定发生,可是毕不了业是真的有可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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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考核、背诵、抽查……你反反复复,便是这些东西来回倒腾,弄得魂飞魄散,精疲力尽。
甚至因为生活太过机械,日子一日一日过去,秋天的温度降低下来,衣服的件数慢慢上涨,才发现已然入冬了。
你觉得这个学期过得好快,明明什么也没做呢,居然要结束总结了?
丹枫老师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把学生教会?
“嗯!我决定了,我要转战工造司。”
你把书盖在脸上瘫倒在梦境里,摆成大字型放空自我胡言乱语。
丹枫手指抵着下巴,头也没抬,只有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兴许应星比我严厉。”
想到那个白发紫眸的百冶,你郑重其事附和丹枫:“你说得对。如果是应星教我,那我现在可能已经退学了。”
“所以我要去神策府。”
“那景元会和你一起打包退出神策府。”
“……我只能在丹鼎司才有一席之地吗?”
丹枫溢出几声笑:“再怎么想也没用了。”
你爬起来,扯了扯他垂在身前的头发,力道轻轻:“那你行行好,给我透点题目?”
只见饮月君接过你的书,然后轻飘飘地翻动,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最终他合上书本与你对视:“嗯。从这里到那里,都是题目。”
什么?
你抢过书赌气不去看他,却发觉那条细长的龙尾又缠上你的腿,在脚踝那里绕了两个圈。丹枫额上的龙角泛着暗暗的光,像折射了这片光怪陆离梦境的色彩。
算了,他这么好看就原谅他吧。
然后在他如同小蛇般黏人讨吻时,你又反悔了。
龙师,要不你们还是多给丹枫使点绊子吧!
你真的很不平衡。
*
学期结束就是年末,罗浮先下了一场小雪,昭告了旧的一年即将结束。
虹钰比你早放了两个礼拜,导致你对丹鼎司的恨意更上一层楼。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你有种退伍的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但不同的是你居然明年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