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
人闹成一团,虽然主要是前两者的声音偏大。

    镜流站得离你最近,因此也离他们有些距离,见你停下来,她也站在那儿不动,偏过头、远远望着开始黯淡的天色,神情安静。

    等了片刻,一群人才终于又重新汇在一起。

    路过机巧玩具的摊子,各种样子的木雕一窝似簇在一起,店家极力吆喝,喊得你忍不住停下来,想着来都来了,要不买一个吧?

    摸向荷包的时候应星拦下你,睨了一眼:“粗制滥造,别买。”

    白珩蹲下来看那只机巧狐狸灵活地作揖,摇头晃脑的、机关连接处的尾巴来回摆动,噗嗤一声笑起来:“小幺代餐…得买一个!”

    活人就在这里呢。

    “有我本人还不够吗?”

    你不满地对着白珩抱怨。

    景元也笑了两声,在被你瞪了眼后才收敛住。他问老板买下那个机巧狐狸,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严肃点头:“不错。我要放在神策府辟邪。”

    “分明是招财之物!你此心不诚,不会再有举头三尺神明庇佑了!”

    个子已经窜高的大白猫又哎哎地来唤你别这么绝情,他把机巧狐狸放在你手上,带着还未褪去的笑意说:“好了好了,你带回丹鼎司辟邪吧。神策府治不住。”

    闹了一通,你古怪地看了一眼那个傻不愣登的小物件,发现还是应星最明智,不该买的。

    “我帮你拿着吧。”

    丹枫突然开口,他白皙漂亮的手伸过来拿走那只木头狐狸,总冷着的脸也化开冰层,被逐渐淡去的余晖照出点人情味。

    作为一行人中唯一的伴侣,在他和你说话的那个瞬间,你想到的其实是他们又要起哄了。简直像学堂没成年的学生一样。

    果不其然,天性爱自由的狐人促狭地眯起眼:“唉。丹枫呀,有的是你拿呢。这一个东西就让她自己拿着吧。”

    青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反驳还是默许,最终只是思量片刻,安静地把那个机巧狐狸再次放到你手中。

    怎么这么听话。难道这就是……辈分的血脉压制?

    镜流大概也没想到丹枫会如此温顺地就放弃行动,不禁偏头多看了几眼。

    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他是个极其固执又难说服的人。镜流比武过招讲究点到为止,从不奔着为了杀死谁而去。剑首、饮月君——两枚仙舟武力种子选手,无论是切磋也好、死心也罢,和丹枫的交手总让她不太舒服。

    丹枫招式毫不犹豫,即便会伤及他本身也暂且搁置在后。轻视自我、孤注一掷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强烈,几乎要笼罩他整个人。

    她不善辩人心,猜不透那如水如雨的持明龙尊到底何许模样。平日的丹枫是该这样吗?那么温顺,那么容易改变想法,就像是谁座下的客卿一样。

    是了。

    镜流终于明白。

    丹枫的行为里有难以察觉的暂居地位。

    这或许很荒谬,但位望通显、施云布雨的饮月君确实在你面前不自知放低身位、纡尊降贵低下了头颅。

    镜流默默端详着你们。她看见丹枫恰好地跟在你身后,不会太近到你感到不适,也不足以让人能够接近你,淡如水的占有欲,只有侵占到口鼻咽喉,才意识到逾矩。像是持明自深海中蜕生后带着的习性,不眠不休。

    你时而回头和他说上几句,丹枫眉眼温柔,遮住眼眸的发丝有些凌乱,你热心帮他拢了拢,满意点点头。

    白珩放慢步子,逐渐并到镜流身边。

    她声音带上点欢脱:“如何?这一路考察的怎么样?我倒是觉得与其担心小幺会不会受骗,你更该担心丹枫会不会被她一句玩笑话骗了。”

    “我呢——自然是没有偏颇的!但非要说,在感情方面必然是咱饮月君更像一张白纸,小幺又是个不懂事胡来的,还不如想想到时候持明打过来要维权该怎么办。”

    镜流摩挲着那条一直被她攥在手里的发带,垂下头思考。

    “呃……打回去?”

    剑首红如玛瑙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犹豫和疑惑。

    白珩竖起眉毛:“错!错!错!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

    漂亮的灯盏琳琅满目,雕刻得极好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腾飞那般。

    街道两边的摊子上都各挂有几盏,散着荧荧的微光,照得摊位都朦胧。应星景元两人停在锻造材料铺便不走了,非说要进去看看,白珩拉着镜流去别处玩,此时又只剩了你和丹枫。

    你拿过红绒布上一朵晶莹剔透的琉璃花坠,放在耳侧朝丹枫唤道:“好不好看?”

    对方端详了许久,似乎要将你刻入他菱形的眼瞳一样,最终无声点点头。

    你好嘞一声,便把发饰推到商家面前,示意他帮你算账付钱。

    付完钱,你又将饰品递给他:“帮我带一下!这里没镜子,我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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