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镜流也不经意问你要不要和她学上几招,她不建议多收一个徒弟给景元当师妹。
你再一次谢绝镜流的好意,对她摇摇头。
她独来独往惯了,收徒弟也只是多了点耐心,不是多了点善心,本质就是个对陌生人冷漠无比的剑客,仿佛抽身世间也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她对熟人偏心,可你也不愿无故消磨她的好。况且你这武学天赋……还是别去给镜流添堵了。
你撑着下巴,窝在一边看她舞剑。
然后转头,景元也在练,但似乎不太适合剑的模样。
他虽然练得也漂亮,可总有些违和。可能是他不喜剑,或者剑不喜他,两两相厌。
你给镜流送帕子擦汗,碰巧景元挥剑破空刺来,你下意识躲开,还是被剑气蹭到,扎发的绳带被劈开,头发洋洋洒洒披散下来,一派天女散花。
你是绝不会反省自己妨碍了景元练武!现在的你怨气极重,恨不得和谁拌个嘴舒解胸口的郁结之气。
景元吓得站直身子收起剑,忙不迭来看你情况如何。
“景元!我现在披头散发,感觉要融化了!”
你埋怨地睨了他一眼,偏过头假意生气。
额头已经细细开始冒汗,仿佛脖子离家出走前往了应星师傅的火炉打滚。
“景元,自己去领罚吧。”镜流清冷的嗓音在你身后传来,慢慢靠近。
听到这话,你连忙求情:“诶诶不要了,是我没看见,不怪景元,我开玩笑的。”
不过确实很热就是了。但你绝没有害景元的意思啊!
镜流看了眼景元,把少年看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景元知道,今天自己算是触到师父逆鳞了,缩着头装死不说话。
“到这里坐下。”
镜流放了剑,在头顶轻轻一扯,她那条简约精致的发带就松开落入掌心。顷刻间,因为低头的缘故,镜流雪似的银白发丝也散开,顺服地贴在肩头。
恰巧她低了眉,看起来神色温柔,晕晕镀了层月色,细碎抖落下点儿松间的积雪。
“我天生体温低不怕热。帮你束上吧,别捂出痱子了。”
寡言的剑首一手束住你的发丝,一手将剩余碎发拢起来,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很是舒服,你一动不动,生怕妨碍到对方。
似乎觉得狐狸太金贵,让习惯了握剑挥刀的镜流怎么都不敢下手用力。怕扯紧了松开一些手,发丝就从她掌心泄出几缕贴在你脖颈。
镜流站在你身后皱眉思索,你坐在那儿,其实几次被扯疼了也毫无动静,否则对方又要抱歉。
最终对方笨拙又小心地将你的发束高,云纹蓝飞鸟似的发带缠上几圈,便将你一头凌乱的头发固定成一把,蓬松着在脑袋后面散开。
你都有些怀疑景元的发也是她扎的了。
不过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吧?
但你依旧宝贵地摸了摸对方颇为手乱绑出的发型,仰头嘿嘿笑了两声。
“镜流姐你真好!”
如今的你已经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发表类似表白的感恩宣言。
“嗯。”
镜流也能毫不意外地应答下来。
景元一人撑着剑在那儿晃悠,插不进话。
不过猫觉得无所谓。猫好,猫自在。
你从镜流院子玩闹半天离开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了。
晚上温度降低,你就把发带解下来,乐颠颠仔细看了几秒后再次扎了个低马尾。
真好,这样的日子也很开心嘛!说不定到时候你和剑首大人熟了,让她给你开后门呀!
你捧着脸一蹦一跳,欢快地越走越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你又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位他说他有理的饮月君。
脚步猛得顿住,急急刹车差点一个踉跄扑在地上,你站在原地抚着胸口后怕,眉毛拧紧觉得再也笑不出来。
一想到就不会开心、一开心就忍不住去想他,你的情绪兜兜转转,仿佛只要是轻轻一触名为丹枫的开关,失落就会潮起潮落不歇不止。
*
你瘫在水面上,不管对方哀怨希望你能看他一眼的目光。
淡淡翻了个身,完全屏蔽掉所有。
你明明不想来的!但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了,完全是以权谋私。
丹枫跪坐在你身边,执拗地扒拉肩膀将你像块油炸年糕一样翻面。
“喂!”
你出声阻止,他无辜抬眼。
装装装,比鳞渊境的海都能装。
丹枫青色的龙尾在身后摆动,镜子般的水面划出痕迹。
“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直白又热切,丝毫不懂什么叫隐晦。
“我不想看就是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