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奔波和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疲惫席卷他的全身。
他推开主卧的门,呆楞在原地。
“Ciallo~~”
江临仙正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身上的深色家居服松松垮垮,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瘦。
微湿的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半遮半掩他的眼眸,减弱他平日显露的锋芒。
房间的大灯没有打开,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光影柔化他的轮廓。
“你……”陆执澜欲言又止,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异常清晰,“还有事?怎么不睡觉。”
江临仙勾唇不语,眸光从木质相框移开,落到陆执澜的身上。
他撑起身,赤脚一步一步地靠近。
陆执澜盯着他,喉结滚动,面上波澜不惊:“说话,江临仙,你的房间在隔壁。”
“砰———”
江临仙猛地伸手,按在陆执澜耳侧的墙壁,将他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距离很近,近得陆执澜能看见他右眼角极淡的小痣。
他微微仰头,温热的薄荷气息拂过唇角,姣好的唇型一张一合道:
“陆执澜,你今年多大啊?”
“……”
“什、什么?”
陆执澜懵了一瞬,显然没意识到江临仙会问这个问题。
“我说,你几岁啊今年。”江临仙凑得更近,几乎是脸贴脸地胁迫对方。
陆执澜撇开脸,压下心底的失落:“二十六岁。”
江临仙听到答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高兴,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随即干脆利落收回手,拉开二人的距离。
“谢啦陆首席,拜拜。”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朝卧室外走去,徒留陆执澜一人站在原地,脊背还贴着微凉的墙壁。
罕见地,陷入了茫然。
他闭上眼,脑海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江临仙逼近的脸、敞开的领口、白皙的胸膛,带着清冽薄荷味的……
“陆首席……”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眉头紧锁。
奇怪,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是“共生咒灵”的影响?
他拿起床头的通讯器,拨通秦一秋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后,那边才接起来,传来秦一秋带有浓重睡意和崩溃的声音:“陆首席!陆哥!现在可是凌晨两点!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嗯…抱歉..可能是紧急情况。”陆执澜一本正经。
“什么!?”秦一秋尖叫,“等等,我开个文本记录,好了好了,陆首席,您说!”
“……”陆执澜沉默几秒,“我想确认‘共生咒灵’的绑定,除了已知的距离限制和部分能量共享,是否还会对……宿主的情绪或生理反应产生额外影响?”
“额外影响…啊?啥,情绪?生理反应?!”噼里啪啦的打字声震天撼地,秦一秋卡壳好一会儿,又调出数据反复查阅,“这个…理论上,这种强制性的生命频率绑定,有、有可能会引发更深层次…呃,共鸣?但是具体我们研究到现在,也没有定论。”
“陆首席,您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陆执澜抿了抿唇:“没有,只是例行询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继续休息。”
“哦…好…”秦一秋迷迷糊糊答应,眼看就要挂断,忽然又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啊对了!陆首席!研究有重大突破!明天!不不不,今天!今天早上别放假了,和江先,呃江顾问来一趟研究室!”
“知道了。”
陆执澜挂断电话,将通讯器放回床头。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今晚睡眠遥遥无期。
第二天清晨,陆执澜照例完成晨间训练,冲完澡,做好三人份早餐,发现江临仙依旧没有醒来的动静。
他来到客卧,抬手敲了敲门,毫无回应。
犹豫片刻,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江临仙还在睡,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褥,背对着门口,身体蜷缩成一个虾仁,紧紧抱着怀里的被子。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滞涩,睡得极其不安稳。
陆执澜走到床边,正要开口叫醒,只见江临仙身体猛然一颤,发出极轻的、压力的抽泣声。
【...灼热的岩浆在脚下翻滚,谢敛扭曲疯狂的脸越来越大,充斥整个瞳孔,狂妄的狞笑刺破耳膜——】
【失重感席卷而来,炙热吞噬身体。】
【眼前逐渐模糊发黑……】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