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要走了吗?我听说您递交了长假申请……他们……他们有人说您可能要辞职……”
陆途整理东西的动作没有停,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只是休假。”
“休假需要把东西都清空吗?”
林枫的语气带着质疑,他紧紧盯着陆途,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老师,是不是因为……之前我说的那些不知分寸的话,让您困扰了?如果是这样,我向您道歉,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提!请您不要因此离开医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走,我可以离开这里。”
陆途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枫微红的双眼上。
“林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压下所有躁动的力量。
“我休假,只是我个人的私事,和你无关,也不是辞职。”
“那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么长的假期?”
林枫不甘心地追问,他无法接受这个解释。
“您手上的项目正在关键阶段,那几个重症病人也最信任您……老师,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改!我只求您别走!”
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执拗甚至卑微的年轻人,陆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研讨会那天,佛珠里陈沨对林枫的看好和欣赏,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医生,你的天赋和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陆途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我认可你的能力,但这不代表我必须要回应你的感情。你现在的不冷静,恰恰说明你还没有准备好区分这两者。“
林枫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我只是...只是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您做出离开的决定。医院需要您,患者需要您...“
“需要我的人很多。“陆途打断他的话,“但有些人,是我需要。“
他拿起公文包,再次强调。
“我休假,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与你,与工作,都无关。做好你该做的事,别辜负你的天赋。”
说完,他不再停留,绕过办公桌,向门口走去。
“老师!”
林枫猛地侧身,几乎要挡住他的去路,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是因为……您的弟弟吗?”
陆途的脚步顿住了。
“是。“
这一次,他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简单,却重如千钧。
林枫被这个单音节直面击中,踉跄地后退了半步。
脸上血色尽失。
“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他查了很久,找了很多人,才知道陆途曾经身边是有这样一个人的。
陆途侧过头,看向林枫,他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林枫,把精力放在值得的地方。”
然后,他不再有丝毫迟疑,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决绝而坚定。
与此同时,公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母手里戴着那串深色佛珠,时不时低头对着珠子柔声细语。
“小宝,你看这件羽绒服怎么样?你们要去的地方太冷,得多带几件厚的。“
佛珠在她掌心微微发热,传来陈沨带着点嫌弃的声音。
【这件太老气啦!是谁买的呀?我哥穿那件绿色的好看,显年轻!】
“好好好,听你的,带绿色的。这么跳脱的颜色,想必是你给买的吧。“陆母笑着将深色羽绒服挂回衣柜,取出那件绿色的,仔细叠好放进行李箱。
【嘿嘿,您就说好不好看吧!】
“好看好看。”
【但这衣服买的时间太久了,会不会不那么保暖?要不还是带那件深色的吧。】
陆妈吐槽:“深色的是我给他买的,就没见他穿过,平时穿私服的时间也少,必要时也都是穿你给他买的。这人偏心着呢!”
陈沨赶忙哄人,【哥哥漏风,让我做妈贴心的小棉袄。】
陆妈被他逗得直笑。
【还有围巾!妈,把您织给我的那条驼色围巾带上!】陈沨的声音带着点小怀念,【我就戴过一次,便宜哥哥了。】
“知道啦,你的东西,你哥哥从来不舍得扔,全都保留得很好。“陆母把围巾小心翼翼地抚平,放在羽绒服上面。
【妈,再给我哥多装点常用药,感冒药、胃药都带上。】
“都带着呢,“
陆母指着行李箱侧袋里分门别类放好的小药盒,“你爸都给准备好了。“
【还是爸妈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