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牌运不错,轻松获胜。
一股微弱的暖流汇入意识。
第二局,叫了地主,被两个农民联手坑了,豆子输掉大半。
陈沨气得想拍桌子,可惜拍不出声音。
第三局,他聚精会神,计算着出牌顺序……
“好玩吗?”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和某种压抑到极致情绪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陈沨的“动作”瞬间僵住。虚拟界面上,他操控的那个卡通角色因为超时未出牌,被系统自动pass。
陆途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微乱,眼底却是一片骇人的清明和风暴。
他一步步走过来,目光死死锁定在电脑屏幕上。
鼠标指针诡异地悬停在“准备”按钮上,微微颤抖。
陆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伸手,不是去关电脑,而是一把攥住了自己腕间的佛珠,力道大得骨节发白。
“陈、沨!”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后怕,“你回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让我知道?还是你故意在躲我?”
一语中的。
电脑屏幕上的鼠标指针“嗖”地一下移到了右上角,想要点关闭。
“你敢关试试!”
陆途低吼,另一只手“啪”地按在书桌上,身体前倾,将电脑和那无形的存在一起困在他的阴影里,“给我出来!回佛珠里!立刻!马上!”
鼠标指针僵在半空,不动了。
“说话!”
陆途盯着那空荡荡的座椅,眼睛赤红。
“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躲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串珠子自言自语,很有意思?!”
【……哥……】
一个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意念,带着心虚和慌乱,试图传递过来。
陆途心下一松,随即继续逼问,语气又冷又厉,“是不是因为林枫?你觉得他像你,觉得他不错,觉得他可以‘替代’你,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地想把我‘推出去’,然后自己潇洒地消失?!陈沨,你告诉我,是不是?!”
鼠标指针无力地垂落下来,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像是认罪般,轻轻地点了点。
陆途气极反笑,那笑声又冷又苦:“好,真好……陈沨,你真是……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却失败了,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
“你把我当什么?一件你需要安排好后事的物品?一个没了你就不配好好活着的废物?!”
【不是!哥!】
那声音强烈了一些,带着焦急。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总停滞在这里……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什么是更好的?!”
陆途猛地打断他,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那串依旧冰冷的佛珠。
“没有你,什么是好的?!啊?!”
“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差点跟着你一起去了!是你留给我的遗书,强行把我拉了回来!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要我了?你想让我去追求所谓的更好的?陈沨,没有你陆途会死!你听明白没有?!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几句话,积压了几天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击垮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陆途粗重的喘息声。
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自动黯淡了下去。
过了很久很久,那个微弱的声音才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有不要你,我要你的,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最爱你了。】
下一刻,陆途腕间的佛珠,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清晰的温热感!
那温度迅速回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灼热,仿佛要将这四天失去的热量全部补回来。
紧接着,一个清晰无比,带着哭腔和满满依赖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再是微弱的意念,而是真真切切的声音:
“哥……我回来了……”
陆途闭上眼,泪水滚落得更凶。
他脱力般向后靠在书桌上,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比珍重地吻上这串佛珠,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混蛋……”
他低声骂着,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小混蛋。”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佛珠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暖意,陈沨的声音沉闷:
【我是混蛋,你是骗子……居然装睡……】
陆途睁开眼,眼底的血色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