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一个带着浓浓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入陆途耳中:
“卧靠……这、这是哪里?哥?!我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不是幻觉!
陆途的瞳孔猛地收缩,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宝宝!真的是你!我听到你说话了!”
佛珠里的陈沨也完全懵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凝实感包裹着他。
让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轻飘飘无所依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佛珠本身温润的质感,更能感受到陆途胸膛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灼人的体温。
一种久违的踏实感,让他几乎落泪。
“哥……”
他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是我,你真的能听到吗?”
不再是需要猜测的灯光闪烁,不再是等待的钢笔字迹。
而是鲜活、立体、带着熟悉语调的声音!
“能!能听到!清清楚楚!”
陆途一遍遍地应着,低头将滚烫的唇贴在微凉的珠串上,泪水浸湿了木质纹理,“宝宝,我的宝宝……”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用指腹极轻地擦拭着佛珠,仿佛在擦拭爱人的脸颊。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告诉哥,现在感觉怎么样?在里面难不难受?能量够不够?能不能……随时出来?”
“哥,这里面暖洋洋的,特别舒服,一点都不难受。”
陈沨的声音带着新奇的雀跃。
“好像……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我看得好清楚,连你睫毛颤都看得见!哥,你……”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带上了一丝心疼,“你好像变了好多……”
陆途的心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他勉强笑了笑。
声音低哑:“嗯,哥老了。”
你离开的这五年多,每一天都是折磨。
“不老!”
陈沨立刻反驳,“一点都不老!就是……更帅了,更…沉稳了。”
他悔得想抽自己两巴掌。
有了佛珠作为稳固的桥梁,两人之间的沟通变得无比顺畅自然。
陈沨仿佛要把过去五年没说的话都补回来,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哥你太霸道了!浇花不行,叠衣服不行,连开个电视都要抢遥控器!”
“城南那家汤包是不是换师傅了?感觉馅儿没以前足了……”
“哥你看窗外那云,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养的狗?”
“爸妈他们……身体还好吗?”
陆途耐心至极地听着,应着,嘴角始终噙着纵容的笑意。
他也会挑些医院里的趣事说给他听,什么新来的实习生闹的笑话,同事家的可爱宠物。
听得陈沨在佛珠里咯咯直笑,那笑声清脆明亮,连屋宇内积攒多年的沉寂与哀伤都要驱散开来。
然而,这种奇妙的附身状态并非没有代价。
跟随陆途上了几天班后,佛珠的光泽明显黯淡了些,陈沨的声音也时常透出倦意,有时甚至会断断续续。
“宝宝,累了就好好休息。”
夜晚,陆途摩挲着温度偏低的佛珠,心疼地叮嘱。
“嗯…”
陈沨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强撑的睡意。
“哥,把我…放在你枕头边…你身边暖和…”
话音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佛珠的光芒也内敛下去,几乎察觉不到。
陆途的心紧紧揪着。
这佛珠虽是庇护所,但维持陈沨的意识和直接沟通,仍在持续消耗着某种能量。
他开始有意识地规划。
减少带陈沨去人多气杂的场所,每天雷打不动地将佛珠在佛像前静置一段时间,甚至开始研读那些艰深晦涩的玄学典籍,试图找到温养魂体、补充能量的方法。
他用尽一切办法,祈求留住这份奇迹。
这天深夜,陆途因一台复杂的急诊手术,到家时已是凌晨。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每一个细胞。
他简单洗漱后躺上床,习惯性地将戴着佛珠的手腕贴近心口。
“哥……”
过了好一会儿,陈沨微弱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你回来了?有没有吃东西?”
“没事,不饿。”
陆途闭着眼,声音沙哑疲惫,却异常温柔,“能这样听听你的声音,足够了。”
陈沨沉默了片刻,声音更轻了。